杨九颤抖着手收回匕首。他的动作非常的僵，明明是很简单一个把匕首回鞘的手势，他却几次差把匕首尖到自己后腰上。

杨九遗憾的摇了摇：“可怜的罗荣慎。”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杨九一把推开他，“让开！”

“这跟她一关系也没有！”

“放开！”

匕首颤抖着在萧重涧的侧颈上留下一血痕，杨九必须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才不会在当场就狠狠的刺穿这个男人的脖。

萧重涧缓缓的，说：“我跟你一起。”

“你不觉得这样好笑的？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如果是个好女人倒也罢了，为了朱芮……”

果然杨九再一次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他凑近萧重涧，笑着问：“你我？那要是我死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死？”

他想站起，但是萧重涧的拉着他不松手。那样的力就好像是要把杨九的肋骨生生碎一样，带着一死不松手的意味。

萧重涧看着他，张了张，沙哑的说：“……我你……”

他想到了那个时候他只能苦苦哀求对方不要离开，这个姿态太难看，但是恐惧已经使他忘记了其他的一切一切。就像是拿着一把刀搁在你脖上，你可能会吓得发疯，可能会懦弱的哭泣求饶，可能你自己也知那个样实在是让人无地自容，但是即将失去生命的恐惧已经让你完全在意不了其他任何事。

不论他怎么说，不论他怀抱多少希望和情，都完全被轻描淡写的忽略了。

萧重涧抓着他不放手：“我真的会跟着你，不你去哪里！”

“你要去找罗骏？”

要去哪里？”

“行行行，那你很快就会有机会实践诺言了。”杨九咳了两声，“放开手，我去找罗骏有事。”

他摇了摇。

杨九哈哈一笑，漫不经心的推开他：“得了吧，你这么喜罗荣慎，罗荣慎被杀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也是借机去摧毁罗家么。装这么情什么。”

杨九的回答是猛地一膝盖把萧重涧踹翻在地，搏斗发的沉闷的声响只持续了几秒钟，地毯上什么挣扎都不清晰，隔着一层门板，外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萧重涧抓着他不放。

杨九把萧重涧在地上，一只手从后腰上匕首的抵在萧重涧脖上，声音尖利得近乎变了调。

甚至从来就没有被杨九理解过，他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九终于真正的不耐烦了：“再不放手我就杀了你！”

萧重涧不知他能说什么，好像如果他真的说来，他就输了。杨九的逻辑看上去荒谬无比却偏偏又没有纰漏，好像只要他开说一个字，他就会被抓住一顿迎痛击，然后再也翻不过来。

他话里尖锐的意思是这么明显，以至于萧重涧有很多话想说，但是都说不来。

萧重涧设想了很多办法，有时候他彻夜睡不着觉，那忧虑给人的压力无以言说，好像时刻都有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不关你的事。”

杨九转过去，蹲下去平视着他，“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既然这么看重朱家，但是又能因为罗荣慎而对不起你妻的事，那么我是不是能认为其实你和罗荣慎之间也是有情的？”

萧重涧想说是，但是他知这话说来有多荒谬，连他自己听了都未必会相信。没有人相信他确实是抱着一绝望的心情下令去追杀杨九的，他一天一天的等待着杨九被杀的消息传来，他甚至心的准备好了遗书，等杨九一旦被杀，他就陪着他上路。

他明明应该把这些情绪都的藏在心里，哪怕已经千疮百孔，都被完的隐藏起来，完全不让任何人发现。明明胜利者应该是风淡云轻无不摧的，只有像他这样失败到失尽风度的人，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最丑陋最悲哀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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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涧，”杨九淡淡的、但是很清晰的说：“你这样让我恶心的，我见过有人着其他人自杀，但是没见过有人求着其他人去死。”

“别想在我面前说谎，萧重涧，”杨九轻轻的说，“你要杀我是在娶朱芮之前的事，和罗荣慎搞在一起是和朱芮结婚之后的事。你在乎这个女人给你带来的利益，这没什么错，甚至是你原本就应该的。但是你因此而要伤害我最最看重的我自己，那就不行了。”

“如果你被杀，我一定让罗骏趁吞并你们萧家，我一定让你那个老婆下去陪你，让你们比我当时被围堵被追杀时狼狈一万倍、痛苦一万倍！”

杨九语调生冷淡薄：“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萧重涧轻轻的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跟我一起吗？”

萧重涧从后的抓住他，那个姿势很狼狈，如果不是生怕一松手杨九就会立刻消失的话，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支撑不住跪下去了。

他站起，不去看萧重涧，跌跌撞撞的

他一直的恐惧着有一天这样的场景会现。他知杨九在外边风的时候未必是真心的，这人只是有些没心没肺，他只是玩儿，没必要去跟他较真。但是这样的状态又能持续多久，万一有一天他真的就上其他人了呢？万一他真的陷去了一塌糊涂了呢？到那个时候他执意要走要离开，那自己怎么办呢？

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反而会一些应激的行为，小偷在被失主发现的时候可能会因为害怕被抓警察局而失手杀人，盗墓贼在古墓里遭遇困境的时候反而会大吼大叫的胡破坏机关，导致全军覆灭。人都是这样，越害怕发生什么就越会下意识的去什么，害怕别人带走自己的什么东西，就脆先自己把这个东西毁灭了再说。

萧重涧跪在了地上。

这个杨九是不了解的。他害怕失去过什么？他只害怕失去自己的生命，其他一切都是丢了就丢了，和生命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杨九转过去，带着一没有任何掩饰的讽刺的笑意：“——那么是为了罗荣慎？”

他知这没有用的，他不是没有这么说过，满怀希望的，疯狂而绝望的，挣扎痛苦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

杨九充满惊奇的看着他：“难你当初追杀我的行为其实是你另类的自杀方式？”

“我不是要你去死……”

萧重涧固执的抓着他，他抓得是这么，以至于杨九手腕上的疼痛已经让人难以忍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态度实在是太难看，就像一个狼狈不堪的失败者，除了厉内荏的威胁之外什么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