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反过来——严严实实的保护伞不见了，再也遮不住底下的魑魅魍魉了？

骆闻舟长长地呼一气，抓住费渡的手腕，反复研磨着他的腕骨。内鬼如果是和顾钊同一时期的，必定已经是德望重的前辈，骆闻舟一直以来心知肚明，然而事到临，他心里依然一片空白。

那些年轻而无城府的人像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果还是可乐，一目了然；年长而心机沉的，则像磨砂的玻璃瓶，里面大多装着的，不打开闻闻，很难分清是酱油还是醋。

为什么那些人的“生意”遍及全球，有能力跨境洗钱作案，最终的重要据却在燕城？

骆闻舟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弯着腰，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着费渡的手——他下没地方汇报，没人可以请示，市局里一片人心惶惶、往来者都目不斜视。下一步该怎么，没人给他一个准主意。

骆闻舟这辈，碰到过的最让人疼的人，费某人绝对名列前茅——无论是他们俩互相看不顺、见面就吵时，还是恨不能把

规矩，最后查到罗浮的时候，为了取证严谨，他一定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里选了一个作为搭档——”

费渡却二者皆非，他更像个万筒瓶，瓶上有一千面彼此相连的小玻璃片，粘连的角度各有不同，穿过的光会被折无数次，都无从追溯。

太难了。

“小郎，”骆闻舟说，“你留在医院，盯了尹平，不他是傻也好、是植人也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问题。”

即使此时他着这个人的手，可以肆无忌惮地碰他的每一寸肤，仍然会经常不知费渡在想什么。

“没有证据，”骆闻舟低声说，“不被调查组带走的陆局，还是张局——肖海洋事全凭想象和直觉，尽是放。连魏展鸿都不知内鬼的份，除非尹平醒了指认……就算尹平指认，他那个人品，如果他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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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接受、怀疑、调查、用对待最狡猾、最罪大恶极的犯罪分的态度……太难了。

郎乔说得对，所有的事几乎都爆发在张局被调走之后，市局这大半年来的工作量几乎快抵得上以前十年了。到底是因为张局这定海神针走了，各路妖鬼怪都来兴风作浪了？

郎乔慌忙：“哎。”

顾钊事以后，作为正队的杨正锋负直接领导责任，一并给了分，把市局刑侦队到了和他资历相近、更加稳重的张久手里。刑侦队在他手里更加辉煌，那些年的治安好得不行，好像全市的违法犯罪分集度假去了，他在位期间，无论是犯罪率还是破案率都相当好看，这才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位。

郎乔的脖上蹿起细细的疙瘩，看了一骆闻舟的脸，她再不敢废话，站起来跑了。

骆闻舟抬起看着他，略微有些神，想费渡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骆闻舟沉默的时间太长，费渡起他的下端详片刻：“怎么？”

第140章埃德蒙·唐泰斯（十一）

他也没地方诉苦，陶然躺下了，郎乔他们没经过事，不是慌就是，还都等着看他的脸。

“别空手，”骆闻舟压低声音说，“去申请枪。”

到底是他治理有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