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记得从前初次见她时，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女，然而事到如今，因着那一分不应有的情之意，却已走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宋、谢二妃也已相携着袅袅婷婷而来，无不心打扮，穿着得，一一向沈韩烟问了安，又与牧倾萍互相见了平礼，这才分别坐在酸枝鸾纹椅中，两人妙目一转，见牧倾萍今日一茜石榴红的牡丹长裳，下着薄轻的织金飞鸟染长裙，容倾城，风姿袅娜，且自家世又显赫，与北堂戎渡又是有着一层表亲之谊，先前关系就不比旁人，因此二人虽说比她嫁与北堂戎渡要早上许多，也仍然不敢怠慢，面上都了几分恬静的微笑，笑地十分客气，而牧倾萍却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挽一挽臂上的缠臂纱，只注意着上首的沈韩烟。

一旁已有人设下了锦垫，牧倾萍心中不免微微郁苦，步摇上垂下的珠络凉凉地一下一下打在耳边，照初次问安的规矩，缓缓屈膝下去，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行动之间有珠翠叮当轻响，像是谁凌的心，在空旷的大殿里有极细微的回音。沈韩烟端坐着受了礼，容温淡，肌肤泛一剔透的光泽，瞧不什么异样，只让牧倾萍坐了，牧倾萍额间贴着一枚红珊瑚宝钿，映着她皎洁的面庞，极是艳，却是低拨一拨护甲上镶成梅形状的小珍珠，一小截雪白如莲的手腕，那样圆的珠，几乎都要手，前一抹锦茜红的莲抹虽是透许多喜气，但因面上的神情格外平淡，于是也就似乎瞧不新嫁娘应该有的羞来。

不多时，外面渐渐开始有蝉声起落，却忽听有一把清脆侬的童音自殿外传来，声音玎玲而明亮，伴随着细微的金铃声叮当作响：“阿爹，阿爹……”旋即呈祥绣锦的帘被外的人打起，一个穿浅蓝撒织锦短襦，湘白宽，颈内挂有长命锁的女童便从殿外跑了来，粉的手足上拢着明晃晃的绞金丝镯，上面缀着金铃，一枚黄蝶纹如意结围在腰里，一径扑到沈韩烟面前，笑着嚷嚷：“给阿爹……”一面说，一面献宝一样地踮起脚，举了举手里的一束玉蝶兰，拉着沈韩烟的手笑个不停，后一群照顾她的女嬷嬷等人也跟着来，沈韩烟见状，方开怀笑了起来，弯腰搂一搂女儿，伸手拈过一朵玉蝶兰在指间轻嗅，不觉就有明朗微笑绽放于际，抚摸着北堂佳期柔的黑发，见她小小的鼻尖上都沁了些许晶亮的细汗来，便从人手里接过锦帕，给女孩儿了一下，同时清俊的面容上笼起了一层薄薄的笑，声音清朗潺潺，微笑叮嘱：“只一径淘气，跑得这么急

彼此一时沉默了片刻，牧倾萍顿了顿，然后就自后的人手里拿过一只锦盒，亲手打开来，当着众人的面，自里面取一样东西，声音似乎有些发涩，：“……此是妾亲手所制，还请少君不要嫌弃。”沈韩烟心下一动，底泛起一抹幽幽光泽，略略凝神，似有所思，但也还是让人接过了，等拿到手中时，才发现原来是一只手工致华巧的如意双绣荷包，而以彼此下的份，在婚后初次拜会之际，牧倾萍奉上一些自己亲手制作的香荷包绣帕等小件，是很平常的事情，因此沈韩烟虽是心绪微波，但短暂的沉默之后，也还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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