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生活不能自理。”王神情自若，已经完全习惯于周斌的状态。

齐汾担忧地问：“是周斌什么事了吗？”

好在魏凯已经来过好几次，对小区略微熟悉了，七拐八拐还算顺利地找到周斌家。

正巧保姆也拿着抹布来到客厅，手下不停地拭电视桌和茶几。

齐汾提前自我介绍：“我是齐汾，你要拿哪儿本书？”

由于是下午，王还在上班，家里只有周斌和保姆俩人，无人来接魏凯和齐汾。

魏凯走床边，观察了一番，不赞同地问：“怎么不送他去住院？”

周斌很合喂，细嚼慢咽地吃了很久。

齐汾看着他虚弱的样，越看心里越难受，最后承受不住，悄悄地离开卧室，跑到客厅缓解情绪。

“嗯，回再跟他外甥女商量一下。”保姆答应。

各迹象表明，那个人自从离开后就从未回来过，只有周斌还傻兮兮地认为他一定会回来。

保姆把两杯凉白开放在桌上，，：“抗神病药都停了，抗生素还在吃着。”

齐汾鼻发酸，隐隐替周斌到不值。

齐汾以为保姆是个材健硕的中年妇女，死活也没想到保姆会是个健的……老。

齐汾沿着周斌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知他在盯着哪本书看。

“他不去。”保姆也略显无奈，“一带门就闹。”

因为各原因一直在忙碌的齐汾也没再找到机会去探望周斌，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魏凯迫不及待地问：“周斌怎么样？”

保姆已经见过魏凯几次，故而很熟悉地放他们屋：“魏医生好，辛苦你们了。”他动作畅，充满活力，看起来经常锻炼，如果不是鹤发，单听声音和形，很难猜到他其实已经步老年。

魏凯叹息：“他现在已经长期卧床，完全丧失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前几天染肺炎又雪上加霜，恐怕时日无多。”

他后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二十几岁的周斌站在父母后，另一侧站着周斌的妹妹，四个人穿着端端正正，微笑地看着镜。周斌留着那年行的学生，神清气，意气风发。

“真香，一定特好吃。”齐汾由衷的夸赞。

人生有那么多条岔路，怎么周斌偏偏选了个死胡同走呢！

”

魏凯摇摇，心下悲哀，却无可奈何：“早走也许是对他的解脱，他现在完全靠人照顾，一生活质量都没有。”

周斌呆滞地望过来。

“语文课本，要考试了，我得复习，鸿运肯定希望我能拿到好成绩。”说到发小，周斌神亮了起来，神情愉，像是个十几岁正在读中的少年，“他再过两天就回来了，要是看到我没好好复习一定会生气。”

魏凯也无可奈何：“可这一直在家躺着，肺炎都治不好了。”想了想又嘱咐，“能带他去医院还是去医院吧。”

“良心不安？”齐汾诧异，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中各线索汇聚在一起，真相浮

齐汾惊讶：“他已经不能自己吃饭了？”

“这么快，这才过去几个月啊？”齐汾觉不可置信。

后来王找到了合适的保姆照顾周斌，据说比王还要认真负责。周斌时行营养脑细胞治疗，然而依旧止不住疾病的迅速恶化。

与几个月前不同，王最近在百般无奈之下，开始求助于中医来治疗周斌，满屋都弥漫着的中药汤味儿。

有耳熟，在哪里听过来的？

“不用不用，”齐汾站在餐桌旁，摆摆手拒绝，“请问您怎么称呼？”

响门铃之后，保姆打开了门。

“要吃什么吗？”他客气地问齐汾。

所以这次魏凯邀请齐汾一起去时，齐汾求之不得，上答应下来。

卧室里药味更，床柜上还摆着半碗没有喝完的中药，黑乎乎地冒着气。

“你要好心理准备……”魏凯言又止。

第32章案例八●记忆中的那个人

魏凯客气：“不用忙活。”

“还那样，既没恶化也没好转，躺里屋床上呢，你们直接去吧。”保姆指指卧室，“我去给你们倒。”

周斌发了会儿呆，闭上睡了过去。

青年的面容倒映周斌现在衰老的脸庞，时光的逝毫不留情，唯独周斌的心永远不变。即使他已经忘记了亲人、朋友，记忆不超过半分钟，甚至连吃饭这本能都不再记得，他也不愿遗忘记忆中的那个人，几十秒如一日地留在原地，等他。

他试图扶起周斌坐到餐桌前，被王制止了：“别他，你先吃，一会儿我来喂他。”

“吃饭了。”王端着菜肴从厨房走来，放到餐桌上。

卧室里郁寒冷，与厨房的声笑语截然相反。周斌静静地立在书柜前，直愣愣地盯着柜的玻璃门，似乎里面有特别引他的件。

一盘炒土豆丝，一盘木须，一碗炖，一锅紫菜黄汤，很是丰盛诱人。

齐汾有些不知所措，他担忧没有课本是否会对周斌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然而他很快发现他的担忧完全是庸人自扰，因为周斌很快忘了这个曲，又慢慢挪回了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周斌平躺在床上，双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天板，双颊凹陷，呼极为费力，发哨似的息声，任人接近也毫无反应。

“李鸿运。”

“药都停了？”魏凯问刚端着走来的保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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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无人说话，客厅寂静无声，齐汾单独和李鸿运呆在一个屋，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随便起了个话题：“您为啥来这里保姆？”说完立刻察觉，这问题问得太隐私太不礼貌了，恨不能自己两下，急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像您岁数这么大的，一般都不会选择保姆，尤其还是照顾病人。”

“您好，我们来探望周斌。”魏凯先打招呼。

齐汾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王给周斌上围嘴，又盛了一碗饭，伴菜和少量，耐心的一勺一勺地喂周斌。

齐汾记不起来，百无聊赖地看着李鸿运忙来忙去。

李鸿运没有回答。就在齐汾暗自担忧对方是不是生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不什么，良心不安。”

齐汾往柜里仔细浏览了一遍，并没有见到语文课本，想来那些课本早就不放在这个书柜里面了。

“你要哪本？我帮你拿来？”齐汾主动询问。

书柜里面整齐的码放着淡黄的旧书，从唐诗宋词到各演义，从列主义到外国文学，另有一层专门堆放着一摞一摞的陈年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