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泗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不过只一瞬，他便嬉笑脸：“不然我借你先使使。呃...你这是应急，我也不赚你的了，一个礼拜一钱的利息，怎么样？”

“跟钱程还有隔班几个人约了打篮球。”叶燃从米黄连帽外的大袋里抓了一把果糖，伸到周泗面前，摊开手掌心，示意他拿去。

“一盒笔统共才两块钱，我才不找你借呢。”

叶燃想了想，从书包的内袋里翻了半天，找到几张一块两块的票，并几个币，他放在手心里数了数，一脑推到周泗面前，：“一共六块五钱，先还给你，余下的我再想办法，最迟下个礼拜二给你。丢铅笔的事我不想计较什么，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哪个陶爷爷？”

叶燃白了他一，：“下午上学的时候，我顺路就和陶爷爷说，晚上放了学和同学打篮球，可能晚会麻烦他开大门放我们去。他就顺手抓了一把糖给我。我最近换牙，吃不得甜，就给你了”

“我记得你平日里育课都是抢我的喝呀，怎么前天就这么有觉悟，专程跑回教室拿呢。”

周怀竹神一黯。

他也不知怎么劝铁了心要“替天行”的周泗，只凭着一本能，学着过年外婆家的小表妹撒要糖的样，伸手轻轻拽了周泗的衣袖，乎乎地晃了几晃，是一放低段乞求他的意味。

叶燃靠得近，周泗的鼻间有淡淡的属于叶燃的香盘旋缭绕，是净又健气的

周泗不信，抓过叶燃的铁盒，打开一看，空的笔盒就剩了支短笔，并一块用的脏兮兮的橡，孤零零的。

吴东胜就是这类没什么存在的学生中的一员。如今周泗却发现他手脚不净，叶燃惊讶之余，仍是有些狐疑

每周501班的四组都要着换位，这星期叶燃的座位在教室最里边的第四组，而周泗则到了最外边的第一组，中间隔着两大组人。教室本就不宽敞，稍微长手长脚的同学坐下来就伸展不开，时常有人一转就磕到桌角，在那大呼小叫地直嗷嗷。

“丢了。”

“你是怎么知的？”

叶燃先是有些惊讶，因同窗五年，吴东胜看着是个再老实不过的样。大约寻常的班级，总有那么些个学生，不尖，也不后，就像墙角里自顾自生长的小草，不摇曳生姿，却也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这么存活着。多年后，学校挂起迎几几届校友返校的横幅，觥筹错间报上名字，一桌老同学大约连他们童年的样貌都记不甚清了，得反应好一会儿，才记起当年班上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你同桌呢，前后左右桌呢，都没多余的笔吗？”叶燃有些无法理解周泗这么艰难地穿过大半个教室，只为过来找自己借支铅笔。

章见有些冷场，忙笑着科打诨，炒气氛。一顿中饭吃下来，主客间倒也尽兴。

周五放学，周泗把双肩包的背带提在一只肩上，右手斜兜，吊儿郎当地又往叶燃这边凑了过来。

两人又有的没的扯了几分钟，周泗瞧四周学生走得差不多了，方才神凝重对叶燃：“前阵你不是老丢笔么，是咱们班吴东胜拿的。”他掂量了用词，忍住没用“偷”这个字。

“我也有难，快还我钱，加一钱利息，因为刚才我不兴了。”

“算了算了，不要你利息了。拿着，早还啊。真是，上哪找我这么仗义的朋友。”

“就是学校门保卫室的陶爷爷啊。”

“行行，我什么也不知。”

叶燃穿的圆领外，□□的肌肤被周泗这么来回抚摸，不自在的很。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抖甩掉周泗不安分的手，：“不说就算了。反正你别跟旁的人说这事就行了，咱俩就当不知吧。”

“陶爷爷在咱们学校呆了快十年了，也没过什么岔。你刚转来的，什么都不知，别讲了。”

“我代你找他算账，恶人我来行了吧。”周泗抬手把叶燃的发成糟糟的一团鸟窝。

“待会儿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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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半天是个大爷的糖，周泗觉得嘴里原本香甜的玉米糖变得没滋没味，如嚼蜡。

“前天育课，我想回教室拿，在走廊窗外面，刚好瞧见他在拿你的笔。”五月的傍晚仍是有些凉，周泗边说边打了个嚏，他讪讪地扭过，手指不自在地扣了扣桌角。

叶燃最近总是丢铅笔，铁盒里本装着四五支中华牌铅笔，这三个礼拜隔几天丢一支，以致于今天早读课，他打开铁盒，发现竟然只剩了一支快要用完的铅笔，心里不免有些纳闷，左思右想却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丢了笔。

“怎么就剩它了？上个礼拜找你，还有三支呢。”周泗奇怪。

“哎，我忘了带文盒，借我支笔。”

周泗跟被踩到尾的猫似的，浑的都炸了起来：“上回帮人垫了班费，这回又要人家的铅笔供应商么。”

“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这几个礼拜隔三差五就丢一支，也不知落在哪儿了。回去又要伸手找阿妈要钱买笔。”叶燃索一下趴在课桌上，手指扣着老旧课桌上面的坑坑洼洼。

“我这是贴现率，懂么。袋里的钱，今天永远比明天值钱的。”

周泗哼哼唧唧的不肯说，叶燃又追着不放，他索上手上了叶燃颈后的细：“哎呀，你我什么回教室，横竖我就是瞧见他拿了你的笔，这事没跑了。”

“哦，就是那个黑圈特别重，神邪气的那个大爷？”周泗想起来好几次家里的司机来接自己放学，他经过门的保卫室，总能瞧见里面几个小男孩小女孩坐在里围着台十九寸的彩电看电视剧，边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屋里也不开灯，只电视机的光打在人脸上，煞白煞白的，看得他瘆得慌。

周泗捡了一颗玉米糖，余下的不客气地全给拿走，揣外的内兜。他一边夸张地嚼着黏糊糊的玉米糖，一边笑：“这算是借钱的利息么，太少了，不够。”

杭州念的大学。”提到妻，叶卫新忍不住低憨笑，“当初也不知怎么愿意嫁我，到现在我还跟梦似的，只觉得老天爷待我不薄。”

叶燃缩着脑袋躲他，小声：“他......说不定也有自己的难。”

见叶燃趴在那里蔫蔫的，没打算接话茬，周泗手伸兜，摸一张十块的票，皱的，想必是跟钥匙币七八糟的东西混作一堆，便往叶燃手心里一。

“你上次借我的那支，用起来觉最，写来的字也好看，我就要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