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傍晚，古吉书房，抬望苍穹。天晴云渺，霞彩光耀，暮鸟婉转林，四周再正常不过。

“过来。”

“考科举之人，厮混哪能成事？”

召武十年，八月初三，瓦盖宇天，飞霞如火。夜，群星陨于东，八翻覆，曹营，江陵，江开三县，万室皆顷，无一生还，百里内不闻人声，地裂，大雨滂沱，冲刷成河，史称承河，方圆百年谓之鬼域。洪宝七年天垂怜，重金赏迁，历朝皆效，百年后，人声渐起，光复如初。

梅苑左侧是一小租，这两年不知何故，频换的，府上打过招呼，却仍是不得安宁，古吉不再多问，索打扫起书房来，书桌下方地上有裂纹。这是大震前兆，古吉呆了半晌，回过神，便去找曹营县县志书，翻了一阵，他倒了冷气。

不知忆及了啥，古良心底一乐，脸上却仍是一派焦虑。

古府上下皆小少爷乖顺。梅苑所在宛如竹院，不扰人事，甚是安静，仿佛倍受忽略。方茹念及人时，便派明月过苑瞧瞧，也不过是小少爷在识字认数。

北街大鬼院来了一乞儿。曹营县东西南北乞丐窝传了一个消息。午后，混讨有限，古吉得了半只冷馒，与其他小乞丐一，围着大乞丐，听他闲扯。

梅苑一如既往。古吉傍晚从书房来便是查阅六人课业，课业繁重了许多，李常季与黄炳彪更是无暇分，见小少爷了书房，掩了门，两大老自也心安于读书算术了。

“洁自好甚是好，但幺儿特殊，早订亲，府上也能得个心安。九月初九，曹营，江凌，江开三县要在菩凌山办重大节，少男少女皆往。局时，你兄长带你去，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与往常一样，晴日里，青秋门釆买，顺打听一些事。回苑，他便于石桌旁讲所见所闻，其余五人自是围着听。

青秋一觉醒来，梅苑已吵翻。原是小少爷衣莫名被人洗了。釆月，采霞正在彼此责怪。少睡了两个时辰，古吉神尚可，他开门便见父亲与兄长正坐在梅林石桌旁。

任环宇仔细打量了古吉一番，原以为会是个病西，他颇是惋惜，这要没，要男没男，谁家姑娘愿嫁去冲喜啊。亏得古良还整日替他宣扬。

九月初九，古府外，停了一辆车，古良牵着古吉上了车，一直往菩凌山去，菩凌山在曹营县正南方，山区跨曹营，江凌，江开三县。

“油嘴，不似你兄长厚。”

梆声突兀，三更到了。古吉下床，揣了火并两支烛，开了门，探瞧了左右手黑窗下人房，小心跨，溜到书房前，轻推开门，闪，又合上。

铁匕首好使，一个时辰便了带铁扣方正木板。原是地么？这可稀罕了。土刨至书房暗角，移了书架挡住，提起木板，举烛挪了下去，脚踩住了石阶，步步往下，二十来阶后，右拐是一成人石砌甬，古吉步快了起来，走了约一盏茶功夫，推开门是一荒败大院。意他爹竟是个假大空！失落了一阵后，古吉也不敢久留，只匆匆返回了书房，锁好门，回厢房，又赶换洗了衣，方躺床上睡了。

古吉拽住兄长朝声源望去，十米远人群中，五男三女尤为抢。

父亲与兄长瞧自己那神皆是意味长，古吉思索了半晌，才疑定源所在，顿哭笑不得。

朴紫烟笑摇了。一旁桃情少女。

古吉熄了灯，并未睡，两鼓瞪着窗外明月，满脑粽模样及棺内金银珠宝，他现在缺钱，月例三两银，整年不足四十两，添上梅苑零碎支，所余二十两银尚买不来一只玉手镯。



千级石阶下立满了青少年男女，不少已结伴拾阶而上。

“我是朴紫烟。古吉见着女都喊妹妹么？”

“嗯，今儿执意要跟来，家母也让带来散散心，兴许能好些。”

这一日，隔墙十分嘈杂。古吉搁笔，了书房找青秋询问。

岔，时有二、三辆车并一路，菩凌山脚下，早是一派车龙之象，大草坡上也停满了车。青秋与古岩各提了满篮果与吃，跟在自家主后。

“府上有母亲，姨娘，大、小丫。古吉看纤巧，不似随年竞长之人，原是古吉辨错了，勿怪勿怪。”

“闻名不如见面，为兄瞧你这宝贝疙瘩儿气不大好呀。”

“古吉见过五位哥哥，三位妹妹。”

午饭后，书房。古吉用木盒装土，两盒一回经甬往外运，两日，来去约六十次，方清理净了书房，且在作了掩饰。脚下正是通往自由之门，他必不让人轻易察觉了去。

古良牵着古吉，不疾不徐，缓缓介绍，待两人走近些，古吉了手，学人揖礼。

“父亲，大哥？”

母方茹所送，用来装己，拿铁匙，打开之一来，放一叠策纸，长短刚合适，锁上后，古吉抛了拋铁匙，很是兴奋。

前少女，气质宛如江南烟笼柳画，看亦不过十七岁，他……靠，错位了，他竟用二十八岁心思去把妹，冷了一瞬，古吉讪讪。

“诸位久候了，这是小弟古吉。”

“兄长可有通房丫？”

这阵，古吉布置完六人功课，备好茶，便独自学问了，也无人去打搅他。

“左一，十八岁朴琼，左二，十七岁郭桓举，左三，十九岁任环宇，左四，十七岁屠梧州，左五，十八岁百里昱，都有一尾胞弟，也全是凤梧学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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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古吉挑灯，趴桌底下，盯着列，良久，用铁匕就着挖了近一尺宽，沾碎土闻了片刻，并无硫黄类刺鼻震前异味，移灯近瞅，底竟是一层朱褐木板。古吉暗吓死你个大爷了。

关了书房，未扣严，提着灯，古吉呵欠连天回厢房，院内六人正在扯闲。

第6章第6章

古吉应了，两人也各忙事去了。古吉赶书房准备了一番，才用卯饭。辰时，老夫授课并未察觉异常。

“还说吃亏，竟早了你兄长一年。幺儿也赶着成人了，先选两通房丫，再订门亲事，为父也好早抱孙。”

因上次去朱庄得了兄长所赠一盒换脸膏，古吉又用路人甲份买了数盒胭脂粉，膏脂混调成了古铜，浅麦，蜡黄。月内古吉便固定了乞丐，路人甲，商贩乙三个份。

“父亲，待古吉年长些直接订亲便可。”

此房竟占了一块地，朱褐棺材板年老衰，恐有粽，这可是老本行。古吉看了窗外悬月，戌时了，他得先哄睡了一下人，才好动手。

“古良！”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