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了书房的门，走来两个影，一个年轻，且瘦，另一个却驼背弓腰，垂垂老矣。

片刻后，顾逢芳饮完了一盏茶，终于咳嗽了几声，问：“殿下取得那个表字，从心，实在不好，不是君主的字，我替殿下重新拟了几个，您意下如何？”

前些时候他为了替景砚取表字，在书房待了很久，也看了许多书，有几本西洋地方传过来的传记很新奇有趣，乔玉喜看这些，偶尔闲得无聊回去看看。景砚的书房是禁地，寻常人都来不得，只有特定的一个太监能来打扫，乔玉谁也告诉，连除夕都没抱，自己拿钥匙开门去了。

其实乔玉还不明白那些女说的话。因为他实在是天真的厉害，被称心和景砚保护得太好，中肮脏龌龊的事从未见过，对情之事的了解，也仅局限于幼时祖母说的，给他娶个貌温柔的妻。

他很认真：“从心，从心所，怎么不好？孤觉得这个字极好，很喜，已经禀告给了父皇，今日清晨，父皇都定下来了。”

他伏在榻上的小桌睡着了。

锦芙的心一颤，怔怔地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殿下会这么喜乔玉了。

乔玉不太能看的下去书，加上今日本来就去跑了一趟，又累的厉害。他看着看着，前的方块字就模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了。

是景砚和他从前的太傅顾老先生。

书房里满了灯火，满室敞亮，乔玉就窝在屏风后的榻上看书，旁边摆着果心，书房里本来是没有这些的，后来因为乔玉常来，景砚才叫人添了这些，叫他萌躺的舒舒服服。

他轻轻抬，纤长的睫轻轻颤了颤，瞳漆黑，里面有光在淌。

景砚一生，元德帝就给他定了朝中大儒顾逢芳老师，顾逢芳自幼教导景砚，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盼着他长成人，成了皇帝，圆满自己的心愿。

他们不再多言，回了仙林后，景砚不在。乔玉忘不掉那件事，他知那事不是自己的错，也不是太的错，可还是心烦意，画也画不下去，索扔了画笔，去了不远的书房。

乔玉听见了景砚的声音，如黑暗之中的人本能地追逐光一般，立刻偏朝屏风另一边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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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砚陪顾逢芳坐在客位，亲自斟茶，两人商讨了一会朝堂上的事，又讲到了景旭在宁河的动作，实在不足为惧。

了，反正不认识我，以后又没关系。可我不想叫他们讲殿下，一都不行。”

一旁的窗却没关严实，冷风裹夹着冰冷细密的秋雨，从隙中刮了来，浇灭了烛台上的火，没了光，乔玉睡得更安稳了些。

乔玉的心如最明澈的宝石，他胆小，天真，活泼，也不懂事，却勇敢至极，能为了景砚所向披靡。

半响，乔玉叹了气，“还是算了，我要是再和人吵架，也是给殿下添麻烦，锦芙你也别告诉他了。”

他不能容忍别人这么说景砚。

废太一太清，早已辞了官位回城郊养老的顾逢芳就上书自己还想为大周事，元德帝允了他回来。

大约是外的谈话太过吵闹的缘故，睡梦中的乔玉被吵醒了，他了，懵懵懂懂地从床上爬起来，仿若梦似的，听见了景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