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对朝廷鹰犬充满鄙夷、睛长在的贵公，为了压过北衙禁军，甚至把金吾卫变成了比飞龙卫还没底线的暗杀组织。

然而今天不知怎么，他忽然抛弃了伪装与防备，整个人原地化成一个大写的宁静温和。傅被他盯久了，居然觉得有脸。

严宵寒：“我说的‘不’，就是字面意义的‘不’，皇上已经令顺天府会同刑与大理寺一查案。金吾卫的事，不归我们飞龙卫。”

严宵寒注视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笑了一声，伸手了一下他的耳垂：“我还以为你把人骗到手就看腻了，想不到侯爷……还是喜我的？”

玩笑归玩笑，两人回到跑了八千里的正题，傅：“就算皇上不让你手，你肯定也私下里查过了。有什么发现？”

严宵寒从善如地“嗯”，然而一时得意忘形，没压住上翘的尾音，立刻被傅里挑骨：“别‘嗯’的那么讽刺，重新‘嗯’。”

傅原以为严宵寒至少要忙上一阵，没想到第三天他就现在山庄的早饭桌上。傅难得惊讶一次，诧异地问：“你忙完了？”

“话是谁先挑起来的？”严宵寒知他只是虚张声势，越发蹬鼻上脸，“好不讲理。”

明亮天光与新鲜空气一并涌，令人耳目为之一清，俞乔亭在后关上石门，傅忽然：“叫杜冷来给他看看伤，别让他死了。”

他少年时情不浅的好友，甘冒风险替他安置金家后人的仗义兄弟，最后成了一心置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严宵寒：“你不是会多闲事的人，穆伯修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只是有的人眉目依旧，有人却已面目全非。

傅不知该怎么评价易思明，情绪都不如听见同州军假账时激烈，他甚至想不起这些年跟易思明有过哪些集。

“没忙完，”严宵寒大金刀地在桌对面坐下，“不了。”

少年情谊短暂如朝，太升起就要消散，就好像人最终都会变的与从前不同。

废话，都看直了，还想怎么喜你？

他居临下地站着，那双优邃的睛里潋滟着纵容的笑意，神态轻松自然。据傅观察，严宵寒在人前的状态一惯绷，不是说他张，而是他的言行都太过准，连游刃有余和漫不经心都像是设计好的，像一只滴不漏的铁罐，最真实自然的反应全藏在厚厚的铁之下。

常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对危险都有近乎直觉的锐预。俞乔亭和肖峋不约而同地望向云卷积的天际，冬去来，万复苏，雷声隐隐，未来却似乎蒙上了一层翳，这一年，或许并不如某些人所期望的那样风平浪静。

“我不吃，”傅摆摆手，“卧房收拾来没有？我要睡觉，没事别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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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宵寒不置可否，反而问：“你为什么对这个案这么关心？”

“是，”俞乔亭答应下来，“已经过午了，先去用饭吧。”

傅正吃着饭，闻言当场摔了筷。严宵寒一边忍笑，一边千哄万劝地把筷回他手里：“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好好吃饭。”

傅眯起：“既然你要这么问，那我也想问，你今天来找我，跟穆伯修案没有一关系吗？”

严宵寒无奈又好笑，一低，恰好与傅目光相对。

世事无常，天意难测。

傅：“好奇。”

“不合常理的还有你，”严宵寒继续，“俞青恒是你

严宵寒静静地注视着他，二人在沉默中对峙。

“这可不像是严大人会说的话，”傅，“你们飞龙卫最擅长无事生非，怎么放着现成的有倒不往上扑了？”

傅嘲笑：“哟，闹了半天，原来是人家把你们踢来了。你还跟我这儿装大尾狼，嗯？”

“穆伯修最初供职于豹韬卫，后来转调金吾卫。我记得去年有一天，你曾跟我提到过豹韬卫。”

“左金吾卫上将军，易思明。”

傅示意肖峋将他推去，供也是件费心力的事，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这些真相。穆伯修听见他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声求饶，在地牢里疲力竭地闭上了双。

穆伯修因失血过多，声息已越来越微弱。他大概已预见到必死的结局，此时反而平静下来，对傅：“我说的那个人，傅将军应该很熟悉——”

傅其实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恶狠狠地夹了个包堵住了他的嘴。

傅了他：“这要是在燕州，你现在已经被拉去打军了。”

他承认自己早已动心，不过是因为两人之间多年渊源，傅自认不是个肤浅的男人，谁知现在竟也会被晃了。

傅：“不用说了，我猜到了。”

肖峋沉默地拍拍他肩膀。

待用完了饭，严宵寒推着他到外面溜达消，两人这才将饭桌上的话题重新拾起来：“那件案展如何？这两天你应该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真不继续查了？”

傅在他腰上了一把，义正辞严地说：“手收回去，瞎摸什么？说正事。”

傅凉凉地：“严大人，你是炮制了太多冤狱，已经忘了怎么正常查案了吗？”

又或者，不止傅与金吾卫两方，要杀穆伯修的另有其人？知晓真相的除了他们，还有那个将毒药送给傅的人。

前因后果相连，确实与他所知的事实一一对应，只是傅还有一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灭，为什么那人不提早动手，非要等到现在？或者说，他原本是不打算灭的，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危险，只至于不得不弃车保帅？

看得他心情不好，这时候谁都不敢劝，也不敢违拗。肖峋将傅推卧房，俞乔亭站在院树下，长叹一声：“真是……这都是什么世。”

“好吧，”严宵寒率先退让了，“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有疑问。我让人去查穆伯修的世背景时，听说一个月前也有人来查过他，这是其一；东旺村发现的那无男尸已经腐烂了，只能从衣着和随件上推测他是穆伯修。但砍的目的是为了让人认不这尸是谁，那为什么凶手还留下了能证明他份的白玉扳指？不合常理，这是其二。”

傅：“嗯？”

，我已经死了。”

这一池浑，究竟卷了几方势力？

穆伯修诈死后，想继续南逃，不料还没县城，就被跟了他好几天的北燕军抓了回来。

严宵寒一本正经地说：“九天婚假，不是用来忙活这些破事的。”

严宵寒被他嘲讽了也没翻脸，淡然地：“这不是来抱你了吗？”

严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