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朕难受。”皇帝抓着韦徹，额上细汗密密，语声带求。

到了原本该听讲的时候，赵珩的御案上已堆满了赵家前人的笔记，这其中尤以记叙血脉一事的，连片残页都不能漏过。

再等了片刻，赵珩歇息得好些了，韦徹才又服侍皇帝穿衣。

愁的是，这后一位亲历者写，即便现了征兆，也不定能等到真正的血脉觉醒。这其中是历时三年五载，还是数十年，端看能否等来契机。

赵渊多少有些疑惑，登基后，赵珩便再没有同自己如此亲近过，皇帝这是为了何事寻他。

皇帝一万个不想惊动太医，先帝病时是如何瞒住四下左右的，赵珩再清楚不过。

因着赵渊常年征战在外，难得回府，也只得由赵珩尽着去了。

脉象平和，并无不妥。

“来人，把今日的课停了，替朕给先生们告假。”

当赵珩将赵氏先人的笔记摆到案上的时候，赵渊便明白了。

韦徹恨不能代受之，“陛下真不疼了？”

“陛下，您怎会有气血逆的脉象？！”

第三十六章

可惜赵珩直翻到夜，有用的不过两本，其余皆是些听途说不得数的描述，或后人抄前人的，或只得一两句带过的。

最要命的是，这契机是什么，无论是先祖还是这位亲历者都不曾明说，赵珩只能推断此事另有隐秘而不能告。

“朕，也不知。”赵珩咬着牙勉应声，只觉这回比泮那回发作还要加重数倍。

韦徹左右煎熬，虽知皇帝顾虑，却见不知要发作成什么样，正要违命冲去唤人。

“陛下大了，哀家劝不住。只自古君王有错，臣代过，这也原是他的份内事，他能替受这错，那是他的福分！”

陛下不是要往泮去？那好，从明儿起，皇帝若是去一次泮，哀家就让韦徹跪一日殿外。”

韦徹没了辙，他自个亦略通医理，此时顾不得避忌，急忙过去抓着赵珩把脉。

至此，赵珩再等不得，迫切想要知更多，想要确定自个上的变化究竟是病还是血脉觉醒的前兆。

若真是棘手病症，总不能讳疾忌医。只如今国事上，他尚未亲政，摄政王，太后，诸王都是烦事，如今若再添病症……

韦徹运了运气血，方能站起，因慢了几步，一时未能跟上，等他追到了中和，皇帝一人待在阁里，他正要近前请安，却听见里声音不对。

屋里没人，可不代表屋外也没人，他两个在里悉悉索索偶有皇帝的声音传来，窗影上又是脱衣穿衣的，要叫人不闻不见，除非那是瞎聋。

心痛得赵珩拧了眉，沈芝还只当是皇帝心里别扭。

只有赵氏先祖那本，和一位后来亲历者有详细描述。

可这御前当差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韦徹三下二下除了外衣，又再伺候赵珩脱得只剩了小衣，运功几个周天后，韦徹轻问：“陛下可好些了？”

韦徹慌忙推门去看，就见赵珩捂着挣扎在榻上。他张就要唤太医，赵珩着气向他摇。

赵渊松了气，皇帝才刚有征兆。

他琢磨着皇帝到底是单纯好奇想问血脉觉醒的事，还是试着想让他说那人是谁，亦或是都有。

比如，这位先人自个就是十多年后才有的觉醒契机，而当时有位和他有相同征兆的族妹，一生都未能等到契机转化。

怕皇帝靠得不够舒服，韦徹小心地微拱起背，让赵珩整个落到他的膛正中。

若说这天下，还有人能答上他这个问题，那只能是摄政王。

赵珩却忽地就不疼了。只是一时气血难平，上得吓人。

赵渊闻言略有些错愕。

“不疼……难受。”说着赵珩自去扯起了衣领。

赵珩不敢置信沈芝竟能这般威胁他。

赵费尽心力想为嫡请到天下名师，而这用兵戎事上最好的老师，天下间舍了赵渊还能有谁。

赵珩喜的是，血脉觉醒的初期症状与他的发病情况非常形似，想到他自个极可能是血脉觉醒者，这意义仿佛就如上天钦定了他是真命天一般，叫赵珩生无限雄心。

“陛下！”

“你既然来了，就把人领回去吧。珩儿如今大了，不肯听劝了。

皇帝豁然立起，一句话不说，转就往外走，跟着的从人忙浩浩又再跟上，惊得四下鸟雀飞起。

赵珩经过韦徹边，双手攥拳，使劲从牙里蹦个“走”字来。

皇帝的功夫路数他最清楚不过，断不可能练功练岔。

赵珩自是不知下人起的那些小心思，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这突然犯病上。

赵渊真惊着了，他隔着小几就想去摸赵珩的脉象，伸手至半路，才发现不妥。赵珩见此已缓缓撩开袖，将手递给了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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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徹忙服侍他脱了外大衣裳，想了想，拿定主意不叫太医了，若只气血不平，他运功给皇帝平复反倒更快。

赵渊心内咯噔一下，就听赵珩接着问：“若是……有赵氏血脉觉醒的迹象，开始时那疼起来是什么样的？可是心阵阵闷疼，浑发，血脉逆？”

少年慕英雄，何况这英雄还是少年嫡亲的叔父，一年里唯有这短暂的时光，是赵允许儿脱了课业，疯上几天的。

门都要下钥了，赵珩把赵渊从府里重又请回了，且让小黄门传谕，“陛下有言，要和殿下夜谈，已备了屋，还请殿下不必记挂着回府。”

“陛下发作过

得通红，他在学里护不住韦徹，在里仍是护不住他，一次两次，都救不了他。

“母后！”

凡事都有个缘起，他从小健，本不该有隐疾，但一想到父皇正是急病走的，又顿觉被这影压得透不过气来。

等等，不是得病。

第三十七章

龙有恙是能动摇国本的事，他这痛来得这样凶猛不明，不得不慎重以防。

从此往后，韦大人之于陛下，谁也不敢再那般单纯看待。

他万没想到的是，赵珩开：“皇叔，朕这几日不大好。”

韦徹即刻要下榻，赵珩倦极往后一倚，直接靠到了他上，韦徹便不敢再动。

这一夜赵珩反反复复想了不知多少，末了，天光都已微亮，少年郎长长叹气，若只是虚惊一场，不是得病该有多好？

赵珩闭着目答：“无事了。”

屋里有冷香飘过，又复静谧无声。

赵珩灵光乍现，直接坐起了。

赵珩还是孩的时候，每逢他凯旋得归回到滇南，赵珩总要抱着铺盖赖到府上，彻夜听他讲旌麾南北，虏湮灭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