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隔着电话沉默着，铭微微攥手，说：“在哪里的医院？”

铭：“……”

病房内净明朗，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陆家闻不想让王太过压抑沉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守在病房里陪着她，学校那边请了假，他跟陆连海两个人都跟着去照顾王。

“嗯。”陆家闻咬着牙应了下来。

陆连海问了下事情经过，陆家闻没敢把他的猜测说来，他怕应验，他盼着没有再继续走上辈那条路，王只是普通的咳嗽，可能是气不好，可能是一下被气到了，但是绝不可能是、是、是……肺癌……

陆家闻一气，蹲在医院的小台上，咬着拳呜呜哭泣着。

陆家闻没有爷爷，更没有姥姥姥爷，陆连海单光，上没老，也没对象。陆家闻的生命里只一个王这样重要的老人，他是把王当成自己的亲那样尊敬的。

“王……”陆家闻声音涩而沙哑，隔着电话十分难听。

“不知。”陆家闻低声说，“还在急救。”

铭锐地发现了陆家闻的异常，声音柔了许多：“怎么了？跟我说说。”

气，遗憾地说：“我那小外孙要是能跟闻闻一样孝顺就好咯，前年过年的时候，我闺女还带着小天回家一趟，这连电话都没几个，也不知在城里过得怎么样，真叫人惦记。”

陆家闻：“……”他没说话，他怕一说话就暴自己的脆弱。

半夜醒过来，陆家闻去上厕所，听见他爸在走廊里打电话，陆连海气得脸红脖，一直骂：“你还是不是个东西，你妈病了，都不知来看一？？？怕钱是吧？治疗费一分不用你们，老当自己的妈照顾！”挂断电话，手机都差叫他砸了。

铭被他的声音刺激得张了起来，蹙着眉安静地听着陆家闻的下文，“王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活不过两个礼拜。”

铭说：“我让我爸派人去接你们，明天就能到，给王送到省里的大医院去。会好的，王会好的，闻闻，你不要太劳，注意自己的，我会担心你。”

王惦记着小孙，到最后也没能见到一面，她苍老的面容充满了哀伤，望着天板的睛里溢着泪。

陆家闻看着那一滩混在鱼血里的血痰一下就愣了，脑海里涌上了个念，他猛地颤抖了一下，大的恐惧笼罩了他，像是被一石狠狠地压制住，大脑也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从后面抱住王，一米六几的小少年将王瘦弱的躯包裹在怀里，陆家闻正在变声期，嗓里发刮磨砂纸的沙沙声，他说：“没事，王，我就是你的乖外孙。”

“闻闻，怎么不接我电话？”铭的声音了，没有往日里的平静，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念一，陆家闻颤抖着手把手机掏了来，他面无血，接通电话的瞬间已经放声哭了来：“喂，我昏迷过去了，地址在——”

“我会尽快过去看你们。”铭在电话那郑重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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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果一都不意外，上辈王重病的时候就是他跟他爸照顾的，那时候没有铭的帮忙，老陆家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来给王蓄着命，盼着她能够多活一天看看自己的小外孙。这次算是好的，家帮了他们很多，医生跟药都是最好的，钱也不缺，可问题是，命走到了尽，谁也拉不回来。

“还在县里，过几天转移到市里。”

王欣地笑了起来，陆家闻见她角有泪，拿袖把她的泪珠抹去了，可泪越抹越多，把陆家闻给慌了。

肺癌两个字如小山一般沉重，压得陆家闻不上气。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等到医生确诊了王的病时，陆家闻恍然有一天命不可逆的无力。

王凤霞的大女儿来看过她一次，没带小孩来，说是孩忙着小升初的考试，太忙，也怕耽搁王接受治疗。一通话说得好听，可没一句是真心的。

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带着血的手颤抖着捂着嘴，伏低了，咳嗽的声音震天响，快要把内脏都给呕来，陆家闻一下就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拍着王凤霞的后背：“王，你怎么了？王！”

陆家闻也替王难过，这人的命运是真的说不准，你真心实意地待别人，未必能换得了几份真情。尤其是女这样的，父母的付永远比他们的回报多得多。再碰上些没孝心的，年轻时为他们掏心掏肺，到老了他们不过当你是累赘。

这会儿见到王哭成这个样，陆家闻心里成一团，拧得他生疼，忍不住把王瘦弱的躯抱得更，王却仍旧哭个不停，嘴里念叨着：“人这一辈怎么就得死呢……”

一带着血的痰吐了来，王大息着，从小板凳上摔了下去。

王开始接受治疗，肺癌是一烧钱却很难治的疾病，如果能好是运气，但降临到这样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上，十有八.九治不好。

铭的电话打了来，陆家闻把电话挂上，他现在心情不平静，不知怎么跟铭说话，隔了半个小时那边电话又打了过来，陆家闻心烦意，电话又响了几次，陆家闻才接。

医生说，王状况不太好，让陆家闻他们找家属好准备。

“王，你怎么了，别哭啊。”陆家闻慌手慌脚的，他最不会劝人，每次就只会说些毫无用的没事没事，一见王凤霞哭成这个样，陆家闻全然没了主意。

陆家闻，你有什么用？！废一样的！

重生了又怎么样？他重视的人还是会离去，王依然没有逃离病，被肺癌狠狠地攫住了生命。

他再也不想受死亡的悲痛了，上辈经历得太多，王的死，他爸的死，甚至连铭都亲死在他的面前。

120，要打120——

陆家闻回到病房，王正阖着休息，两在她的鼻孔里，衰老瘦弱的佝偻在白的病床上，小小的一团陷在被里，陆家闻坐在王的边，学着小时候铭的样，抚摸着王的手，温着她冰凉的

陆连海赶到的时候，陆家闻正坐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见到他爸的时候，陆家闻快要崩溃地抱住他爸，压低了声音呜呜地泣着，陆连海抱着儿，心疼地说：“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