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是朝着孤虹伸来，还有那个让人很难拒绝的声音：“石阶腻，上来的时候别倒了。”

但是他更不愿意，不愿意被他看见自己，他宁愿躲在暗沉沉的底，艰难地仰望那一星半的影像。

然后他再一次觉到了那疼痛，就好像那天一样，从里面散发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青鳞。”

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不是鳍而是手。

“这里人迹罕至，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外来的人了。”那是孤虹的声音：“你是因为迷路还是其他的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那是……孤虹！

这人真是愚蠢。孤虹怎么可能倒！为了表示不屑，青鳞张嘴吐了个泡泡，等着听孤虹骂过呆瓜。

不是他不想，事实上，他不知有多么想要看见孤虹，看见孤虹的微笑。

孤虹！你在哪里？

孤虹的手指，孤虹的发，孤虹的睛，孤虹的微笑，孤虹的所有一切都是青鳞的，也只能是青鳞的！

更奇怪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他的里面跑来。

太久没有说话，青鳞几乎忘了怎样才能发声音……

池塘很，只要往下潜一，就是一光芒也没有的黑暗。但他宁愿留在这讨厌的黑暗里面，也不要浮上面。

“不用……”

青鳞看到了一只手，和孤虹一样五指长长，在光里透血光泽的手。

“走吧！”孤虹在说：“我们离开这里！”

“孤……虹！”青鳞用尽全力，声嘶力竭地喊了来。孤虹终于慢慢地回过来。

孤虹已经走得有些远了，而跟在孤虹边的那个人，那优雅的姿态和直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些熟悉。

五手指，有骨有，外面还包着一层肤，和孤虹一样的手！

孤虹会飞，用一无法形容的贵姿态，转就不见了踪影。青鳞不会，青鳞只能待在里，青鳞所有的世界，不过是这个池塘！

“你说什么都好。”那带着讨好和放纵的语气，好像不论孤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他沉在下，孤虹坐在池边，雪白的偶尔被风落下来。

那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孤虹！

青鳞是“鱼”，有着难看的鳍和尾，只能在里的鱼，而孤虹不是。

在他看来，那好像孤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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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看见孤虹浸在中的衣衫下摆颤了一，原本在中画着圈的手指乍然握成了拳。

他在中翻起来，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直到疲力竭，才发现自己躺在孤虹一直坐着的台阶上。

他知，只要自己浮上面，就能在那张丽的脸上看到最动人的微笑。

青鳞只是条什么也不知的鱼，他讨厌听到孤虹那么说！

可乎青鳞的意料，孤虹连考虑都没有就拉住了那个人的手，自然得就好像这动作过了千遍万遍，一也不会觉得陌生。

孤虹的背影转瞬没了雪白的梅中间，他一次也没有回……

最初骄横跋扈惹的仇恨，到后来心狭隘错失的真相，最后是那几乎无法挽回的生离死别……

“真想不到！过去了那么多年，你一也没有变。”那个人苦笑着：“你明知无论你怎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我回来了，你可看见……

孤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丝毫惊讶，好像看到他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你跑来什么？”

里的青鳞清清楚楚地看见，当那个人喊孤虹名字的时候，孤虹的拳握得更，到指节都已经开始发白。

通过腮涌了，填满了整个，慢慢下沉……青鳞到迷惑，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好像要被溺死的觉。

“你……他……”青鳞伸

“你可以叫我明珠。”陌生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很舒服：“我来，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

“你找我什么？”

“故人？”孤虹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你找到了吗？”

断断续续的声音被风了过来。

那人好像因为听到声，侧过往回看了一。青鳞看到了他的脸，也看到了他边的微笑。

孤虹的衣服上，画着一样奇特的生灵，那丽威严的模样，还有在云里穿棱的姿，他实在是喜极了！

离开……青鳞隔了一会才把这个词理解清楚了，他慌忙窜面，朝着孤虹走开的方向看去。

当他开始试着思考，他开始明白，自己和孤虹是不一样的！

这安静让他觉得既安心又无法平静。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孤虹站了起来，立在白的石阶上，衣服和发遮住了他的表情，青鳞一也看不清。

孤虹的手掌张开，在里晃一又一的波纹：“是因为当初我违背了承诺，特意来寻仇的吗？”

孤虹没有立刻回答，隔着漾的波，青鳞觉得他是在看看自己。

孤虹一步步踏上台阶，离开了青鳞的视线，青鳞僵地看着，甚至忘记了摆动鱼鳍。

孤虹对面的那个人先看见了他，已经很淡的笑容彻底消失。

趴到池边，他看着在面上那个表情呆滞的倒影……

他吓了一，赶贴着池边偷偷地往上浮了一。

孤虹站在白的梅树下，衣服上绣着翱翔天上的飞龙，乌黑的发几乎长到了地上。

，可就是因为这一，他却再也没有办法靠近。就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只要一的距离，近在咫尺就会变得遥不可及……

那笑容自然亲昵，让人不由自主地信赖和想要依靠。似乎只要见过这个笑容，睛再看任何东西都会多添几分温柔。

青鳞的心里好慌张，他尽量无声无息地往上游去，想要看看那个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净又带着一丝香气的空气跑了他的，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是用腮在呼，而是用某样原本不存在的官。

青鳞每跨一步，就觉有一些新的东西了这个。

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关系……”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又温和又轻柔的声音在说：“孤虹。”

“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