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南柯（四）

“此为我亲自酿制的‘雪落’，取自‘砌下落梅如雪’，尘封近两年。此次本带给恩师，所以携了三瓶。阁下不妨一尝。”言雾揭开盖，淡淡一笑，为红衣人倒了一杯。

良久，没有任何异动。

最终，足音轻响，叶声簌簌。

渐渐的，对方醉了。

足音缓慢，却定。

言雾并没发现，只是继续微笑：“一定是阁下的错觉。还是说……”他略略低首，语气中一抹黯然失落，“阁下并不愿意告知呢？言雾便这么讨阁下的嫌么？”

烛光如豆，这一次，是真正的平静安宁。

他的自杀让言雾推翻了一开始对他份的定论。

这一恍如梦中。

他微笑镇静而平和，脸温如玉，眸柔情似，与对面的红衣人直视，等待他声。

红衣人紫眸丽，蒙上潋滟光。长发铺泻，似与月共辉。他醉伏桌

红衣人怔住。

很快，他听到回应般的一声剑啸，大致在东南方七丈外。

就像……

他也无声无息。

只剩下三个人了。

这毕竟也给了他机会。

他说完就要起，手却被言雾飞快抓。

言雾笑容苦涩：“为何？”

这人不是杀手，而是死士。

怎么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单纯地赞叹这酒，反而还有言外之意呢？

那人无声无息。

他上前翻了翻尸的衣服，翻一个古怪的玉牌来。这玉牌残缺不全，却隐隐圆，上刻一个安字。

“叮”

“我说过邀你把酒畅叙……此时已过夜半。你……能否明日再走？”言雾不觉语声微抖。

言雾心中一振，边不由泛一抹微笑，重重弹剑，剑发一声长长地轻啸，似是赞叹，又似问候。

这时，言雾听到树林外有打斗声响起。那打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突然一弱，然后彻底无声。

他回，见言雾中一抹哀戚，浑一震，半晌无言，说不挣扎的话。

烛火都熄灭了。

红衣人始终不看他，言雾不知他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愿，抑或不能：“总之，我走了。你……就当从没遇见过我吧！”

言雾重新微笑开来，清雅风采令人沉醉，恰似那清清浅浅的酒香，淡而有味，惹人一品再品，直到不能离去。

言雾瞳孔一缩！

他莫名地激动起来，尽脸上仍是不动声，但一向平静邃的黑眸却波动如，难以抑制。

那杯七分满，酒面平静，微纹动。

这一就是沧桑。

这一夜，他为红衣人斟的酒，全是七分满。

心一阵绷，随着那人的走近，他不由开始屏住呼，好似唯恐这轻微的呼声也会惊走那人。

这轻啸同样引了剩下的三个杀手。

……如果不算上言雾此刻的心情。

心如刀割。

红衣人讶然：“……你怎么知我喝酒习惯七分满？”

那个生来就追逐的人影，那个不知男女，不知生死，不知姓名，亦不知存在相识，却让他执着这么多年的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落。

言雾一愣：“我……我不知啊……”就像是随手所为，无比自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倒了七分满的酒。不过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来一味的疑惑，柔声劝，“既然恰好是阁下的习惯，想必这酒，阁下更不能拒绝了罢。”

言雾再一次咽下疑惑，为他斟满第二杯。

那人在向他走近。

他们轻功极妙，步法灵活迅速，言雾只能追上最后的那个人。

就像有什么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终于要现了一般！

言雾并没有不耐烦，而是心下一动，忽然觉得心开始狂猛地起来。整个静夜，似乎只有他的心声和风声回响。

要撬开一个死士的，几乎不可能，言雾其实并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开□□代上，所以下一刻那个下颌一动服毒而死，也就在言雾的预料之中了。

即便南柯一场，也在灵魂里留下了刻的印迹……

这低落伤心如此诚挚，红衣人瞬间脸一暗，话都有些吞吞吐吐了：“谁、谁说的！我要真讨厌你，怎么会一路这样护送你呢！我……”他转眸，紫瞳艳丽，更衬眉宇俊如画，然而中所言却叫言雾哭笑不得，“反正我不会说的！你我萍相逢，天涯一遇，缘分短暂！今夜若非你已知我行藏，我是绝不会现在你面前的。”

那抹暗淡的皎白从叶隙间落下，落在一张略略苍白的脸上。暗里，那丽的紫眸紫发并不清晰，恍如夜般神秘，独独一耀红衣，似灼灼人般跃黑眸。

言雾格剑挡住了天外般来袭的一粒飞蝗石，那三人似是已经知大势已去，面面相觑，晃了几剑后退逃。

红衣人却略略局促，一反树林初见时的临危不，稍稍偏移了与他对视的视线。许久，他似乎意识到对方绝不会先说话，只好轻咳一声：“你……没什么话对我说的？那恕我告辞……”

一向淡漠的黑眸暗淡下去，在淡黄烛光掩映下，更显伤心。

一粒石自东南飞来，力之大，用劲之巧，自杀的剑瞬间落了地，那人还来不及回神，就已被言雾用剑制住，动弹不得。

他边说边不经意垂眸，一丝影划过眸底。

“说！何人所派！”

他蓦然长叹一声，了。

这个安字，言雾不知何意。他只是收怀中，转，定定地看着东南方某个地方，声音清朗：“言雾激阁下一路相护，请阁下一见，并邀酒畅叙，不知可否？”

但就在离言雾只有几寸距离时，那个人竟转剑抵脖，就要自杀！

是那个帮他的人——外面的杀手已经被彻底解决了！

月凄清。

对方愣怔良久，定定看着他的眉目，一时神竟然无比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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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不能言。

红衣人冷哼：“你刚才的表现，怎么让我觉得你认识我呢？”

“不——”言雾惊起，看到对方诧异神，才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又坐下来恢复一脸平静，淡笑，“我……在下的份，想必阁下已经知。但是阁下是何人……”

尔后他小抿一，紫眸明亮起来：“想不到你真能酿这酒来！”

他边躲边掩饰了痕迹，但是四个人仍然能较快地找到他的藏之，只有偶尔上当过几次。

“是你……”

嗯？

其中一个人踩上了他临时布置的陷阱，落了一个浅坑中，就在他脱的时候，言雾一剑过去，迅疾而刁钻，击中了要害。那人还要挣扎，被他又一剑眉心，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