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岩叹了一气，再看林璐突然觉得心底弥漫丝丝缕缕的寒气，扬了扬手中的状纸，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鄙夷：“贾大人，这状纸上可是印着您的官印。”

他刚来到京都时，跟林琳逛街第一次遇到乾隆的那次，因为一个小小的赌注，曾经在林琳手中见过贾政的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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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有苦说不，贾政当时写信的时候主要还是为了一挨打忍下的恶气，薛蟠的事情还在其次，贾政心里也是看不过薛蟠的行径，可是围观的人却不知贾二老爷受到的委屈，只听了他信里的气，都觉得这位所谓的二舅舅真是绝了。

他们想不通理由，林璐就给他们理由。

只见林璐“腾”地一下站起，红着眶：“薛家乃商贾富，薛家大姑娘更是过了秀女大选，上要当娘娘了，我林家有什么呢，不过是守着祖宗基业过日，贾大人看不上我林家，晚辈不是不能理解，世上跟红白都是常事儿，哪能要求世人个个都是孔圣人在世？不过我倒要问问贾大人了，您让我弟弟去忍着委屈给薛蟠解了经脉，我们兄弟俩念在先母的份上，听命行事了，结果好好的薛蟠不知为什么突然死了，现在已经证明是意外猝死，为什么贾大人还要往我弟弟上泼脏？”

这是贾琏的手笔，薛蟠死的那天晚上，他就偷偷命人告知林家兄弟此事，林璐一听贾政这样积极，就定了主意。

林璐仰天悲呼：“谁家弟能承担得起人命的重量？贾大人这不仅是要死我弟弟，还是要我林家百年声名毁于一旦，让我林家列祖列宗蒙冤受辱！”

——莫非在贾二老爷心中，就只有薛家一门亲戚，林家就是白给的？不能吧，薛家不过是商贾，人林家虽然中没落了，也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呢。

贾琏还在气恼贾政狠心拿他当枪使，费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情都丢给

先前已经确定了起码是薛蟠不对引起的事端，这可真是亲舅舅说得来的话，对受了委屈的外甥没有半句安不说，话里话外也没有啥要惩治罪魁祸首的意思，反而字里行间都是嫌林琳惹麻烦，又是摆舅舅架，又是拿大理压人，只迫着林家快帮薛蟠减轻疼痛是真。

手害死了亲戚呢？”

洋洋洒洒上千字的信读来也没多长时间，却搞得外面议论声一阵过一阵，围观者也觉得大开界。

林璐双手奉上书信，程岩也没接，给府尹直接让他读来。

林璐有充分完备的职业德，看了一次就记了下来，当时情况急，来不及去偷真的，林璐现拿萝卜了一个，托兴儿给贾琏送过去。

贾政听得脸都变了，没想到林璐当真狠毒至此，不仅死薛蟠，还要彻底毁掉荣国府百年声名。

“你写了信？信在何？”程岩面无表情问了一句。

“胡说！”贾政再也忍耐不住，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林璐能这样说话，谁毁谁名声啊到底，“是薛家写状纸递的诉讼，与我何？我不过是上堂作证罢了！”

信都给林家送过去了，当然不在贾政手里，程岩本来可以在等贾政的时候就让林璐把信呈上来的，他偏不，偏要等到贾政站在堂下再行这一个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