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车厢里人攒动。喻宵拉着扶手站在顾停云后，膛地贴着顾停云的背脊。喻宵的手臂往前靠过来的时候，仿佛形成了一个从背后拥抱着顾停云的姿势。许是车厢里太闷，顾停云的呼莫名变得胶着起来，心脏也有了不知名的异动，殊不知这微小的异动置换到喻宵心里，已经是一场海啸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只手臂适时地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人沸反盈天地向着站涌去。顾停云站在空一片的地铁轨旁，看着喻宵嘴角的那一抹笑，足足愣了十秒钟。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幸福满的一对似的。

服务员被他的好心情染了，笑容都甜了三分，“这是您的号码，请稍等片刻。”

喻宵刚想挤回去把顾停云带来，就看到一只白净瘦削的手在举着奋力求救。他立刻伸手攫住顾停云的手腕，一发力，把被堵在门的人拉了包围圈。

喻宵想起顾停云苍白冰冷的手，手掌比他自己的要光一些，也没有常年接摄影材磨的趼。他轻轻地把手握成一个空心拳，之前跟顾停云相贴过的手心好像微微地发起来。

四辗转过了这么些年，他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临时的居所，没有家，也没有人让他愿意停泊。直到来到这座城市，直到与记忆里那个曾经莫名其妙请他吃了一顿饭的少年重逢，他才第一次生一想就此安家落的念来，想长久地在这里停靠下来，不再漂泊。

“的吗？”

顾停云觉得有疼。

每一次的失之臂，都在人们浑然不觉的时候粉墨登场。

喻宵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终于连脸颊也开始红了。

第11章浮光（3）

顾停云微笑着答：“一杯海岩绿，常温，半糖。一杯布丁茶，的，全糖。”

顾停云指了指柜台前的长龙，跟喻宵说：“我去排队结账，你等我一下。”

顾停云借着腰上手臂的力量稳住了自己，重新拉稳扶手往后看的时候，对上喻宵一双好看的凤。那里面得快要沸腾起来的情绪连喻宵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遗憾的是，他当归宿的那个人，始终只把他当萍相逢的过客。

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却连家是什么样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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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温，半糖。”

他看到顾停云搓了搓手，往前张望了一下还要等几个人，又低看了一手表，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往他这里看过一。

就在他把视线从顾停云上移开之后不久，顾停云转往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里还带着笑意，心情很好的样。

他眯了眯睛，回想刚才两人肩并着肩兜过每一个货架，把面包放同一个托盘里，商量谁去结账谁去买喝的，等一下还要走相同的路回到同一个家，分享同一顿晚餐，心脏就糯糯地泛起甜来。

“没事吧？”耳边响起来的是喻宵温和的声音。

路过85度C的时候，顾停云问喻宵要不要去买些面包当明天的早餐，顺便买喝的，驱散一路走来里堆积的寒意。后者推开店门表示默许，等顾停云也门之后才松开门把手。

他没没脑地想，如果让他对他的心上人一个比喻，那一定就是海岩绿。是情之所至，不是广告植。

“海岩。”

他接过顾停云递过来的海岩绿晃了几下，待霜和绿茶充分混合后，就着喝了一。茉莉茶的清香伴着绵柔的淡油味抚着味，一的咸味是锦上添。

他站得有些疲累，拉扶手的力不知不觉减轻了一些。地铁在某一站停下来的时候，他没好准备，整个人由于惯向前扑过去，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人。

顾停云扒了扒自己的发，“我坐了那么多年地铁，没想到输给了一个新手。”

分工完毕，两人朝不同的队伍走去。

“那也行，反正是要一起回去的。”顾停云由着喻宵从他手里接过托盘，“你喝什么？”

张晴的那句“老家三人，这儿两人”还在他的脑袋里回放。

喻宵的睛因味觉得到满足而微微眯起来，黑的睫羽长而密，在他的睛下方打下两片浅淡的影。顾停云把这一幕尽收底，他突然替喻宵觉得可惜，明明他自己就是上好的人像模特，一举一动都足以画，然而他作为摄影师，永远无法现在他自己的镜里面。

地铁发动了。

“你很瘦。”喻宵松开环在顾停云腰上的那只手，低声说了一句，“比看起来还要瘦。”

喻宵的目光始终黏在顾停云上，而后者毫无察觉。这时节离冬天还有段距离，店里还没开始打气。顾停云因寒冷而缩着脖，双手揣在外袋里，定定地看着前面人的背脊，不知在想些什么。

喻宵：“我去结账，你去买喝的吧。”

喻宵收回目光，呆呆地盯着原木地板，神里难掩失落。

了地铁站，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刚刚放学的中生们你追我赶着跑上台阶，年少的情侣们手牵着手，喝着同一家店的茶，被风得微微泛红的脸庞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放学后与恋人一起在街上闲逛一会儿，享受彼此之间那仅有的一寸距离，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快乐之一。

偏偏又没有别人能记录下他这一刻的好，真是

顾停云在取餐通等了一会儿，两杯温的茶就送了上来。喻宵刚好付完面包的钱，走到了顾停云侧。

顾停云的耳畔回着喻宵低沉好听的尾音，平白无故品了一丝魅惑的味，心里愈发混。不知该怎样接话，只好胡诌一句：“小时候家里穷，一日三餐都是胡萝卜和土豆。”

后半车程，顾停云都没有转跟喻宵说一句话，当然也没看到喻宵发烧似的烧成一片红的耳。

“家”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童年时期呆的那个地方不能称作“家”，只是一个栖之所。后来他终于等到一个人带他回家，那个家虽然很小，但不冷清，仅有的两个成员相依为命度过每一个平淡而安定的日。再后来，家突然垮了，只余下他一个人，少年瘦削的肩膀撑不起坍塌的房梁。

然不见怪，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下地铁的时候，一车厢的人都拼了命似的涌向门。喻宵被人群推搡着了地铁，顾停云仍然在里艰难突围。

顾停云夹了几个松面包跟一盒椰丝小方，喻宵只象征地拿了一袋切片面包。

喻宵淡淡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有特殊的脱技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