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烬一个人离开了教。

只是，当这句话突然从余烬的中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沉痛到难以承担。

和教的那个仿制的小屋很不一样了。

“我看你这么晚还不回来，有些担心。”黎袂低声。

黎袂隐隐能猜到他是去了什么地方，但余烬没说，自己也就不能跟着。

“……那，那便好。”

他的脸上带着模糊的神，而透一无声的肃杀。

他淡淡说完，抬手覆上了琴弦。

太已经完全下山了，暧昧的天光开始变得晦涩，余烬大步离开，没有回再看上一。

起离开了书房。

这首曲，名叫，是一个了名的琴师作的。他所挚的妻死在了产房里，琴师痛不生，几乎疯，才作了这一首曲，希望在间的妻能够听见自己的思念，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回来看上自己一。

聂不渡曾经不择手段要保住的教，余烬用了半辈心血凝筑的教，现如今，就要解散了。

第111章第一百零二章最后的守

他将下弦门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个遍。

留黎袂在原地，好长时间都没有缓过来。

二十二年没有过人烟的地方，荒芜而萧条。房屋院墙都开始有了破败的痕迹，院里的草也已经长得比人都了。

桌面上都落满了灰尘。

他那么注重承诺的一个人，一旦答应下来，就算死也要完成，而现在，他就是被着在背弃自己的诺言。

“学会弹琴这么久，也没记着给你弹上一曲，是我疏忽了。”

这扇门，已经被锁了好些年。

低沉幽若的琴音开始在院里徘徊。

解开锁，推门，前的一切熟悉至极，却又因为隔了太多时光而看上去有些恍惚。

“教主好！”

他是第一批培养的孩中的一个，不像是聂不渡统治时期留下的人，对余烬敬而远之。这些余烬自己培养的孩都对余烬亲近一些。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沉默的站了很久，最后抬起手从旁边的梨树上折了一支枯的梨枝，放在了石碑的前面。

他再一次站到了石碑前。

而山外的湖泊，也早已经涸，丑陋的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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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纠缠回忆，时间就变得厚重。

他慢慢的在屋里转了两圈，看到案上放着的几张纸，静默停驻。

至少现在解散，还能留有一线希望。

他又走到了一棵树的后，连他自己都不知，恰好就是当年叶泊舟站过的位置。

当初聂不渡担任教主的时候，虽然没能一统江湖，却也是武林第一门派。

余烬将上的外衫褪下来披在他的上。

“教主好！”

其他人一听，也支愣着耳朵等着余烬的回复。

他轻轻的打开衣柜，里面还依然放着叶泊舟最喜穿的白袍，袖用金丝绣着繁复的纹。只是面料都已经因为年太久，失去了光泽，抚上去，指尖都沾满了灰尘。

一区罢了，余烬起，将琴留在了坟前，起离开。

太还没下山，正是黄昏十分，残如血。

这里破败得连风都叹息。

“传我命令，半个月后，教解散。”

青石板的小路上，余烬缓慢地踱着步。

黎袂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都揪了起来，那令人窒息的痛楚，让血都在咆哮，发凄厉的嘶吼。

余烬微微一。

黎袂就站在大门等他，有霜白的月光落在他的肩。

那孩说完，不敢再看余烬，便快步离开了。

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叶泊舟。

绕过荒草，余烬一路来到后院，走到那座坟包面前。

而独属于叶泊舟的那早梨的香气，也早已经散的嗅不痕迹。

上一次来这里，是二十二年前。

黎袂僵在原地。

有些地方记忆还很清晰，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现偏差，记不清楚。一路来到后山的山里，余烬抬，墙上还有着凌的剑痕，是他当年走火时留下的痕迹。

在林的立着一座小屋，走过去，门上的锁都已经生锈了。

夜太过郁，叫他看不清余烬的神情，只觉得心底一阵说不的冷。

他将怀中的七弦琴放下，人也毫不犹豫的跪坐在满地的尘埃之上。

过去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就算努力去瞧，也瞧不真切。

天黑的时候，余烬才回到了教。

可他别无办法，如果不这么，和朝廷碰，整个教一个人都剩不下。

后院，一座石碑静默立着。这里，余烬每年都会来。

其中有一张，上面潇洒清逸的字写着：“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现在，他几乎已经记不起叶泊舟当年在写下这句时对他说过什么了。

余烬什么都没再说，大步了大门。

而如今，却沦落到了即将面临解散的地步。

他弹的曲空灵而怅然，又透着说不的哀。

不远的一片桃林里，黎袂曾经向他诉说过心意，那时候的黎袂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天青，微微低着，人面桃，羞带怯。

顺着小路漫步到一鲜有人迹的梨树林。

正如他所料，余烬去了凌幽山的下弦门。

有教众路过，看见他，不由得赶忙行礼：“教主好！”

顺着记忆，一路走到叶泊舟的院。

他说，丹心寸意，愁君未知。

脚下的这一片土地，他已经待了不知多少个年。

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熟悉。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能记住他们的脸，说他们的名字。

他不敢想余烬是怎么下定决心这么的。

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教主，您的伤怎么样了？”

正是早时期，院里的桃梨都悄然长了苞，过不了几天就会盛开。那到极致的景，余烬闭着睛都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不是没想过这结果。

曾经，在聂不渡上位之前，教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门派，尽和白格格不，却也不让人忌惮。聂不渡上任教主之后，把教发扬光大，一度成为江湖中最势的门派之一。后来余烬接任教主，完成了江湖的统一，又在后来的十几年间将教发展到了一个巅峰的度，而现在，它却面临着消散。

他关好柜，缓步离开房间，并重新上锁。

就像是从晨光熹微到光普照，再到日薄西山，弹指间便迎来了黄昏，斜惨淡，令

余烬淡淡呵一气：“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