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在一旁看了许久，这时便明白过来，原来呼月涽擅用左手，如今左臂受了重创，他那威力无穷的刀法竟是使不全力了。

呼月涽伤中，几乎天天与久安为伴。除了久安，大约也没人敢与他为伴。呼月涽专心左臂的伤势，倒是不像往常那般捉久安了，只是偶尔仍旧逗得久安脸红脚，恨不能以殉国，抑或是与呼月涽同归于尽。

每每夜人静之时，久安独自蜷缩在离着床榻老远的长长椅榻上，也想过将帐上的弯刀取下来，上前去了解了呼月涽的命，这当然永远只能是想想而已，呼月涽哪怕在睡梦中都比常人警觉，想下手是难于登天。不过倘若当真能拿刀走到呼月涽面前——久安也问过自己，下不下得去这个手。

上，恨声：“你以为屠耆有多喜那个中原人！多年屠耆有多喜都兰，你也是知的，会上送她金刀，还天天带着她去圣坛，可都兰被赐死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她一。才三天，背上就换了其其格。”接着达日阿赤一声轻哼，“一个中原人，屠耆几天就能忘了。”

这时，呼月涽那手指在久安的额前一，“再刺上就更好了。”

呼月涽虽左臂重伤，却不愿日日待在帐中，时不时地就要去练练手脚，以求痊愈，久安因祸得福，终是也能跟着走去见那天日。

半睡半醒间，久安想，他得逃去。

呼月涽不答他，只是笑着一咧嘴，又指着自己的额，“和我刺一样的，可好。”

帐外有一片空地，是专供呼月涽习武用的。这时只见呼月涽以伤手提刀，转着腕才舞动了几下就停住了。此后几番，亦是如此。

呼月涽温柔地掐住久安的后颈，像是要提起他似地将他带了营帐。

久安抬，先是斗似地瞄了一下呼月涽的手指，随即立刻向后一撤，再看向呼月涽额间的刺青，捂住了自己的额，“那玩意儿，有甚好看的，况刺上去一定很疼罢。”

呼月涽默然地将弯刀换到了右手，右手有力，只是刀法招式霎时生了许多。久安曾在战场上见过呼月涽使刀，知晓呼月涽从前的刀法之厚，

久安将前的一串玛瑙珠抓在手里看来看去，溜的声响，可惜是个不识货的，也看不个所以然。

呼月涽于他，确然是有些纠葛，可细究起来，又当真是无冤无仇。且呼月涽还饶过三次他的命，久安没那报恩的心思，可也万不打以德报怨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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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恨虽大，其人虽恶，可……久安在夜里睁着一双黑睛想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抱着脑袋睡了过去。

久安知的夷人喜在上刺上图案，以此别于平民，彰显地位。可在中原只有犯人才会有刺青，可这话，他是不敢说的。不过，他倒是觉着呼月涽的那条刺青漂亮，当真宛若佩饰，中原便不同了，那刺青堂而皇之地刺在人脸上，加以典狱之字，生生地破了相。

197、一明一暗

如今秋，久安的单衣自是穿不了了，呼月涽给了他一夷人的行装，久安没那“不着异服”的国节脑，给了衣裳就穿。呼月涽见久安穿着那衣裳还上，便差人拿来了许多样的日常珠宝，将久安打扮成了夷国的贵族少年。

久安装作听不懂似地往帐外一指，故意焦急地说：“快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