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去公司怎么办？”

沁看看我，再看看他，最后长叹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走基地坐上车走了。

地上铺了羊毡，丁卓钻睡袋里，主动睡到地上。

我不再听下去，推上窗往床上钻，却因为心神恍惚，手里的手电“啪”掉到地上，发清脆的撞击声。

我收拾情绪回到宿舍，却发现丁卓不见了。我心里一下空空，茫然了起来。

“我那时候是喜你的，只是你一直看不来。”

一觉睡到半夜，我突然惊醒，一摸旁边的床铺，空空。我心中一突，坐起来，却看到地上也没有了丁卓的人影。

外面太冷了，我本来想把他们喊来，却听到沁提了一声音，他在质问丁卓：“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让染误会的！”

我与沁躺在床上，也累得没有什么话讲，互相挤挤，就此沉黑甜梦乡。

我看着丁卓，用力看着他，不停不停地泪。他也低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他的泪似乎比我还要多、还要凶。

我最后是哭累了睡过去的。

吃过晚饭，天完全黑了下来。在沙漠里，白天可能到四五十度，一到晚上，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

沁倒一凉气：“什么混账话？”

丁卓似乎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往下说：“我确实喜过你，在十几二十啷当岁的时候。可是后来，后来……”

“我父亲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去盯着下面的人事。他积威甚久，公司不会的。”

沁冲过来抱住我，他捂住我的嘴，不停安我：“染，嘘，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但我还没打开门，就意识到门外靠着人，有低低的谈声断断续续传来。我绕到窗往外一看，两火星明明灭灭，原来是这两人门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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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想到，了大价钱好不容易雇的车来了，丁卓却说什么都不肯走。他赖在我的宿舍里不动，趴在我的床上，双手扣着我的床板，大有和我耗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我将我所有的羽绒毯、羽绒睡袋都拿来，分给他们，叮嘱两人切切注意保。

沁轻声喃喃：“所以，你想了那么多，染却什么都不知？我真不敢相信，你蠢成这个样。”

在他轻柔的声音里，我才缓缓松弛下来，停下嘶喊，靠在他怀里气。

“染知。”丁卓的声音转涩，“三那年我向你表白，因为太张了，把他错当成你……”

我第一次发现，我可能从来就没有真的认识过丁卓。我曾他光洒脱、聪明机警、温谦逊。但是那可能都是我的误会，他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又笨又弱。

“染知？”

我静静把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睛。无论什么时候，听到丁卓说喜沁，我的心都像被割开一样疼。

丁卓却不再和我辩驳，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瞪着我。

沁无奈地摸摸我的，最终还是走了。

门立刻被打开，沁与丁卓抢来。我抬看过去，与丁卓双目相接，双双怔住。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就要送沁和丁卓走。沁还想要游说我回去，但我铁了心，不完这个任期不走。他又不舍得迫我，只好随我的意。

丁卓没有立刻回答，他狠狠吐一烟，停顿了片刻才轻轻说起前尘往事。

然而下一分钟，我就醒悟过来，他走还是不走，走到哪里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放下低落的心情，门去自己的工作。

我受刺激，往日的自我厌憎与屈辱统统涌上来，那些日日夜夜因为背德而自我惩罚的影攫取了我的灵魂，我控制不住地狂叫：“我不信！不信！”

“不孝！”

他说：“沁，我喜你。”

在沙漠中半夜走不是好玩的，虽然在基地里，没有危险，但低温与寒风也足够伤害到人。我心里不放心，从枕下长电筒，下了床准备去找人。

正发脾气是不可能发脾气的，只能苦笑一声带他和沁去堂吃饭。

丁卓至此终于崩溃，呜咽声：“我并非是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也从未在你们兄弟之间左右逢源，为什么却成了这个样？到底是哪里了问题……”

他似乎是哽咽了：“我上染，我知他是不同的。我喜你只是想同你一起玩游戏，想让你知我也很聪明厉害。可是，我与染……”

他绝望地呢喃：“到底是哪里错了？是哪里错了？我改，我什么都改。染——染——”

但我却在工程区看到了丁卓，他不知什

“啊！”我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哼，以及拳到的闷响，猜测是沁揍了丁卓。但我静静靠着窗，不想，也不想动。

丁卓的声音依然轻轻的，像在述说一个梦：“不是混账话，是实话。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刚刚醒悟到自己是喜同的，又惊慌又害怕。同学之中，我只同你玩得最好。我们一起功课，一起参加竞赛，一起打球，我那时候觉得只有你是和我一国的。或者你比我更聪明，速算你比我，竞赛你比我拿奖多，就连解方你都解得比我快，我不喜你能喜谁？”

“我至今忘不了那天，我回到家中，就见到他坐在地上，趴在我的床沿打瞌睡。窗外一星两的光映着他的脸，我坐到他的边凝视良久。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人生已过完大半，我与染将白相偕。甚至我的脑海里都已经想到了退休之后我们要去乡下买块地，盖间房，我连养几只芦都想好了……”

“好了好了，你兴就好。注意，别太吃苦。”

我不响，环着沁的腰舍不得放。我的心打了太多太多的结解不开，哪是一句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我不愿反驳沁，只能默默多抱他一会会儿。

门外基地里雪白的照明灯隐隐透来亮光，照得丁卓漉漉的睛晶光烁烁。他宛如梦游一般走过来，居临下地看着我，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一脸似梦似幻地对我说：“你听到了吧？染，我没有骗你，我你。”

走之前，沁抱抱我，同我说：“你要是还喜丁卓，就放下芥，重新开始又何妨？”

命运残忍，我清楚每一个细节。

我只觉得脸上冰冷一片，一摸，一手的泪。

我回忆起三那个雨夜，丁卓是怎么走向我的。他绷的嘴角，惊慌的神，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历历在目。

我立刻屏住呼，将窗轻轻推开一条，好听得更清楚。虽然我一直在说，算了算了，但我的内心，依然是想得到一个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