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霎时，所有人退后，剑者却剑，暗俯首，儒生拱手跪拜，跟随她一起喊。

“庆乎先师，乘正气，凭浩然，清乾坤，树万德！”

同样是真气送声，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皆是灵台一震，神识空明。

招秀俯跪于石像之前，完全不顾石像之上是否攀附着什么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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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秀慢吞吞自地上起，她在未停歇的钟声里，敛袖立在石像之前。

“他若死——我向谁复仇！！”

‘蓝祈……’

招秀摇摇晃晃走过去，踩着禽鸟的尸骨与踩着他的尸骨，竟然是差不多的。

书院众人齐齐喊：“幸乎先师——”

毒悄然隐没，满山鸟兽退却。

“他死了。”招秀漠然，“坐化尸，葬野地，明珠剑佚，绝命书失。”

招秀睁睁看着那人骨骼碎裂，血内脏失去凭依而塌陷，就如他曾杀死的所有人一般——甚至由于他的破损，经脉稀疏，五脏六腑如同烂泥般泻而，霎时无有人形。

那人忽然惨叫着自石像上坠落，死死箍着哀嚎打。

“你骗我！你骗我！！”

她刚张开想唤他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猛然扑倒。

招秀神情肃穆，再度抬手。

她举双手，俯大拜。

“幸乎先师——”

也许是这个名字真的就如此重要，那绽裂、不成人形的存在，即使在哀嚎中仍嘶声反驳：“不可能！”

钟声冲九霄，撼天地，震四方。

“不——他不可能死！！”

而她当真伸手撕裂胃，抓了那枚血淋淋的白玉蛊玲。

下一刹，书院前后鸣钟、四方礼钟，七大钟如被牵引，齐齐鸣响。

他终于死了！！

她艰难地扭，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启动书院大阵急剧消耗的真气与理，叫她后继无力。

石像默然不语，可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声肃穆而空灵的声音。

似鬼哭般的嘶吼声即使脱离了载，亦经久不绝。

“心止——”

她一脚踩在他膛的位，那颗化的心脏此刻竟如朽木，轻而易举为她碾碎。

“我向谁复仇啊啊啊啊！！”

那是天地楼二层之上，通楼悬挂的大钟。

先师像静静地矗立于原地，手捧书卷，即使颅残缺，满血污，依然有着不可亵渎的尊严。

那滩血癫狂地挣扎着，却在钟声中一击一击中矮下去，仿佛脊都被一块块砸断。

他死了。

整个书院皆被这钟声包裹。

于是云弥散，光华大作。

钟响，像是在所有人心一记震鸣。

杀人诛心，直至再危险之际，她亦不曾代密瓶轩查到的消息，此刻看着对方，她却冷冷：“季声已死。”

“幸乎先师，博以文，约以礼，匡正理，扶大！”

“掌教！！！”

俯视他人的神情，有近乎于神明的肃正与静穆。

习惯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才意识到灵犀蛊已经还回去了，她在心里呼唤他是没有用的。

霎时便忘却一切有形之，只有煌煌之声，瀚瀚之音，萦回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