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你还没长大呢？”

裴时上前，从里拖了一尸，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上伤狰狞，但表情却不是十分痛苦，只是睛依旧张着，似乎是没想到这飞来横祸。

江淮颤声问：“那……那我们怎么办？

盛无瑕用手指在红衣女孩下轻轻划了一下。

三个人决定还是先去第三层，先把之前失踪的人找到。于是，江淮背着李葚儿，裴时和李若慈两人护着他们，在他们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未及多想，他绕过屏风，看到了那个院。

江淮“哇”了一声，抱后退：“裴时，你！”

“裴时，我师她怎么了？”江淮又摇了摇李葚儿的肩，李葚儿神还是木木的，但突然下了两行清泪。

裴时通过这些也推断不来什么，只好继续一心一意地去布阵，他刻符刻的很认真，生怕遗漏了什么。李若慈只是辅助地替他勾画了几笔。

这番情景看的人骨悚然。

这天下苍生。

裴时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在一阁楼前停住。阁楼正面题着三个大字，同衣阁。阁楼有四层，残败不堪，仿佛经年累月的风霜都汇集于此。

江淮接住倒下的李葚儿，不解：“心？”

裴时：“跟着它就好了。”

他说着便想起上次在缥缈船上的那个梦，船上的香应该有问题，才使他看到了那个人。不过香的威力并不大，是他的心太大，就像现在的李葚儿一样，不是幻境有多么厉害，是她的心太厉害。所谓作茧自缚也就是如此。

一个时辰过后，天空微微泛白时，寻灵阵布好了。裴时把信放到了镇中央，轻轻念了几句咒语，寻灵阵便沿着脉络发银的光芒，几秒钟后消逝，与此同时，那封信也悬浮了起来。

李葚儿却没有丝毫反应，除此之外，他们发现盛无瑕没了。

越往上血腥味就越重，几个人就越不安。转过楼梯，前现了一个惨不忍睹的场面。

血溢池，漫到了脚下，江淮退了一步，放下李葚儿，忍不住呕起来。

打翻的铜酒杯，疯狂的人，王手持利剑刺向了面前的女人，女人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

一个红衣少女坐在一众尸上，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微微笑着，手指轻轻抚摸着离她最近的一尸的脸，表情温柔至极。

江淮不再理裴时，转去叫李葚儿：“师。”

又想问，团团如何？安否？思兄否？今日暮时，门外忽见一红衣女孩，眉目间颇似团团，甚为可。女孩孤苦一人，言是父母不堪穷困将其抛下，晋兄怜其世，故收留于此，想来也是于这世中为生民尽一份力。

相传这是前朝王公所建，他最大的一个好就是坐在同衣阁最一层，看穿着华贵服饰的女人为他舞，外面是瓢泼大雨，也是在这样一个是时候，亡了国。

李若慈勉解释：“是，心就是不能释怀的东西，心越大越有可能被幻境困住，你师这情况应该就是不小心碰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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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双眸，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利剑，就像刚才那样，他刺向了面前的人。

盛无瑕：“没什么。”

周围暧昧不清的光线一时让他有些恍惚，但稍后，他立刻清楚过来，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李若慈知这是幻境，而且只是一个前奏。

那后面，后面会是什么呢？他内心……

信纸飞动的很快，大约是因为刚离开主人不久，所以气息很烈。

隐约有歌声传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几人表示认同，然后就开始行动起来。阵要确，还要覆盖面大，整个小青州，加上周围的镇。

李若慈跟在裴时后面，看他衣袍的一角随着他的而动，忽上忽下，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忽然很想知那封信里提到的人世悠长是什么觉。

裴时快步走向一旁，一掌拍在了目光呆滞的江淮上：“醒了，别白天梦了！”

像遥远时光里的歌谣。

李若慈觉得自己宛若了另一个世界，其他人都消失在了前。

他扭看向边的裴时，裴时也像这边看来，两人连忙躲开了彼此的目光。

裴时在后面晃了几圈就回来了，看来是没有找到盛无瑕。

裴时走了过去，试探着推开了门，里面的窗都闭着，一片昏暗。

思及此，李若慈不禁黯然，他这一生当真就无法逃脱那个影了吗？

李若慈上前一步，看了看情况后，直接一掌将李葚儿拍，：“被心魇住了，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跟着信纸跑了院，跑到了大街上，大街空空，只有他们几个人，脚踩在地上发的声音异常清晰。

盛无瑕说只是有人说要告诉他一些关于他娘的事，落款是青州故人，除此之外，什么详细的细节都没有。

里面有谢昀，唐愿初，还有薛当归和裴时。

“无瑕？”裴时走到了破屏风后面。

没了下文，信到此戛然而止，剩下一句话还未说完。

李葚儿抬：“怎么？”

裴时沉声：“应该是死在幻觉里了，先把人引来，然后在这里杀了他们。”

裴时拿过信纸：“布个寻灵阵吧，虽然慢，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幻觉消失，前的画面恢复了正常。

李若慈觉得他们十有八九已经遭遇了不测，可是看裴时他们的样，大概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门敞开，光线，第一层，没有人。

梧州雨，望卿多加衣。今晨，冷云压境，倍心空空，去年今日，是桂酿酒，枫叶晚霞。思及此，又恍如卿在侧，没有山长，只有人世悠长。然，今下时局，天下尽是离人之苦，你我相聚之日，也必定及至人间长安时。

然后自言自语：“我刚好像看到我娘了……她在给我熬粥……”

中央一个血池，应该是以前用来沐浴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重新注满了，但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血里几十个人的尸叠在一起，浮浮沉沉，死不瞑目。

裴时抬手一光朝少女打去，少女立刻消散不见，是个幻影。

他们冲他笑着，伸手来。

第二层明显比第一层还要破，光线直接透过门窗破掉的隙叉着来，太升起来，尘土在众人面前起起落落，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布阵过程异常安静，中途，只有裴时问了盛无瑕一句那封从小青州寄来的信上说了什么。

于是众人便上了第二层，楼梯吱呀呀地作响，仿佛不堪重负。扶手积满了灰尘，厚厚的，不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