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不记得。”陈纪衡躺在孙建军边，双手垫在脑后算是枕，“我能记得，我记很好。”

“行了行了，你消消气。”陈纪衡安抚他，“我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问题。”

“对。”孙建军颇为赞同，连连，“你可不容易，记我记了十年。”

“问题？什么问题？”孙建军立起眉，“我草，他哥都要死了他俩还能有什么问题？”

“啥不对劲？”孙建军压没往那方面想，他正在气上，也不够冷静，“我看他不肯回去，最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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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人自从发生关系之后，他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陈纪衡偏看过去，见孙建军神如常，既非忿忿不平，也不是冷嘲讽，似乎只是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这个村更穷，主人家连床被都不多，就一破土炕，也不知多久没人住了，满地的灰尘，一屋直呛人。

“认识我。”

“啥？”

“我他妈怎么知？他有病！他狼心狗肺！”

陈纪衡摆摆手，示意他小声，往屋那边看一，没见到罗桥的影，拉着孙建军走到一边，：“难你不觉得…有不对劲？”

陈纪衡手上加劲，住孙建军：“安静会行不？别喊了行不？你还有完没？”

陈纪衡无奈地叹气：“行行，别嚷嚷了，天也晚了，反正也走不了，先洗洗睡吧。”

“对啊。”陈纪衡推推镜，“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

“真他妈的。”孙建军一边收拾一边骂，“早知他这个德行，我还来这里受罪？他妈的没心肝的东西，罗老大养了只白狼，真他妈瞎了。”

陈纪衡眸光一沉，随即心里发狠，刚要说：后悔你也别想跑得了。忽听孙建军幽幽地：“一开始恨你的，可

孙建军心一沉，没力气骂了，衣服也不脱，四仰八叉躺在炕上，睁望天，忽地笑：“你说这人活一辈，到底图个什么？我老爸辛辛苦苦个公司，结果被我整黄了；我呢，虽说不正经事，毕竟也付不少心思，到来一场空；再瞧罗哥，从小对他弟弟那么好，是捧在手心里怕吓着，在嘴里怕化了，可你瞧瞧，俩一闭，谁还记得谁？真没意思，唉——太没意思了。”

受？就因为他要死了，于是他就无辜了、解脱了、可以原谅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唯一的一个还毁了我，于是我该怎么办？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早死？！为什么不早死？！

孙建军用力冲着屋啐了一：“我呸！你也叫个人！”

陈纪衡一笑，：“后悔？”

陈纪衡沉着：“一个人乎常人意料的行为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不能只看到表象。”

“表象？啥表象？”孙建军嗤之以鼻，“还有原因？依我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没良心！都不如我这个外姓人！”

孙建军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下颌一上一下地一，：“是，后悔。”

陈纪衡只好边叹气边笑：“行了，睡吧，不他怎么样，明天咱得离开。罗老大日不多了，争取再见一面，也得准备准备后事。”

他狠狠摔下手里的扫帚，蹭着墙蹲下来，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