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死者手上的指纹呢？如你刚才所说，你一走包厢就确定经天已经死亡，难你还和死者握了手？”

这是一个充满了陷阱的提问，沐尘心想，他望向四无君，“我之前并没有亲目睹过死于枪杀的尸，”四无君清晰地回答，“但是和在座的许多人一样，我也看过实证类的记录片，大致知这是怎么回事。”

“哦，”蜀行说，“因此你还捡起了那把枪？”

“你还为了替凶手消灭罪证，把枪带包厢，并且把它扔到了池里？”

“是这样。”四无君说，“我需要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四无君先生。”检察官开始提问，他的一只手搭在证人席的栏杆上，故意表现一漫不经心的轻慢姿态，“你刚才告诉各位，你一走包厢，就察觉了这是一个圈。”

他有些忧虑地望了四无君一。他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神平静地坐在证人席上，仿佛受到了沐尘的目光，四无君转过来，对他不易察觉地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睛。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当四无君到有任何检察官所提的问题是自己难以回答的时候，沐尘就会通过反对来接过这个问题。但他也事先告诉过四无君，他不会过多使用反对权，这会使陪审团到被告与律师串通一气，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他看到四无君沉着，将微微侧向沐尘的方向。他顺着四无君的目光看过去，沐尘端坐在被告律师席上的影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略微了，随即又坐了回去。

“四无君先生，”他看着那个小本问，“你刚才的证词中提到了天岳集团与Z社在南市场上的业务纠纷。”

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托词。蜀行心想，被告已经被训练成了聪明的证人，知该如何避重就轻。纠缠在这些问题上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尽其所能地让被告暴他可疑的一面。但是蜀行心里清楚，如果他不能证明被告有充分的杀人动机，那么他就无法使陪审团确信，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人凶手。

关于四无君真正的杀人动机。

“好吧，”蜀行说，“让我们假设你说的是事实，你走包厢，看到三尸，发现这是一个圈，那么你能告诉各位，你为何没有立即离开这个包厢？”他突然提了声音，厉声问，“要知从七零五分到七十二分，有整整七分钟的时间，你有什么理由，要在一个有着三尸，如你所说，是一个圈的地方停留那么久？”

格林伯格公司才是本案的关键，它是一切的源。这个公司，连同它所引发的那起事故，被巧妙地掩盖起来了，有人企图把它从一切记录上抹去，甚至把它从记忆中抹去。人们是健忘的。事隔一年，他可以获得的资料少之又少，但最终，他还是把它给挖了来。

蜀行忍不住再次微笑起来。这只是一个常规问题，沐尘无法使用他的反对权来帮助四无君。

“什么？”

“我需要时间思考。”

这一次，他看到沐尘立刻从被告律师席上站了起来，但是他不等沐尘说“反对”两个字，便抢先说了下去，“我想请四无君先生和我一起回忆一下当年的南市场。”他大声向陪审团

“我需要时间思考。”四无君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甚至向蜀行微笑了一下，“在走廊上有许多人，他们都看到我走了这个包厢，我需要思考应该如何向人们解释，经天在我走这个包厢之前就已经亡，而不是我枪杀了他。”

他低下去，看着手中的记事本，那个问题就写在上面。是时候了，蜀行心想，是时候抛这个问题，让被告和他那位辩护律师措手不及的时候了。那件事距离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四无君一定不会想到检方会把这件事挖来，沐尘也不会想到，实际上，他非常怀疑沐尘是否知这一……

“哦，请不要张，四无君先生，”蜀行说，“我无意和你在这里探讨关于你非法转移资金的问题。”

当他说格林伯格这个名称的时候，他注意到四无君的脸微妙地变了变。

“是的，”四无君说，“那是六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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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包厢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枪，我不知应该怎么理它，如果我把它留在边，这会使我看起来更像一个凶手。因此我随手扔掉了它。”

他要给予沐尘狠狠的回敬。

“如果你记不起来的话，四无君先生，”他微笑着，取夹在记事本中的一张草表，“我这里有财务数据、现金权和直接持所有权数据，我想这些数据可以帮助你回忆格林伯格公司的最终所有权。”

“是的。”四无君说，“任何人走一个躺着三尸的包厢，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圈。我是去和活人谈判的，而不是死者。”

“那么你如何解释胶布上的指纹呢？如果不是你取下了那把事先藏在椅下的枪，那上面怎么会留下你的指纹？难你还特地钻到椅下面，对粘在上面的胶布行了检查？”

“也许我无意中碰到了尸。”四无君平静地说，“当时包厢内很混，我有些记不清了。”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沐尘心想，刚才的提问只不过是为了将四无君引向这个问题。

“那家公司也是天岳集团下的持公司吧？”他继续问，“虽然它表面上看上去是一家公众持有类公司。”

这一时刻，蜀行的心情是得意的，他愉快地看着四无君。

经了他所能够的一切事情，但是他无法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法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把椅翻倒了，我把它扶了起来。”四无君说，他的态度很平静，仿佛这是一再自然不过的行为，“我想胶布上的指纹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粘上去的。”

“哦？”蜀行抬了抬眉，“你一走包厢，就确定经天和他的保镖已经死亡了么？只是通过目测便能得这样的结果？还是你对于死于枪杀的尸会呈现什么样的特征非常熟悉呢？”

这会是一个重磅炸弹，它会帮助他挽回之前在法上的连番失利。

蜀行微笑起来。当他刚刚挖这件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其中的真实，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

“是的，”四无君说，他没有去看那张草表，“格林伯格公司的确是天岳下的持公司，但是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哦，不，”蜀行说，“我说的不是那家在今年二月成立的新公司，而是一年前的格林伯格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