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卫红说：“你这话说得，人就不可怜了？”

据称他十来岁即在北京公安院校受训，而后接受任务南下赴港，以港人份在HKU获得学位后，又打和义安内，为大陆公安输送了本港字许多情报，其人生经历惊险如斯，堪称是卧底之绝唱，警史之传奇。

钟卫红只顾大笑，手中杯里酒洒了一地。争奇斗艳这些年过去了，她跟王丽军的关系好似和谐，但看到对方吃瘪，她还是会乐开怀。

钟卫红终于不胜烦扰，允许乔卫东把孩抱去玩玩。乔卫东喜不自胜，连忙接过金兰，把他放到肩上坐着。金兰是个人来疯的格，此时得到契爷拱卫，更是吭哧直乐，一双手在空中抓。

王丽军执镜对照，连连叹气，他的发型全毁了，只能拿丝勉重塑。他看了半天，心里难过极了，终于还是放下镜问：“所以你以后都不打算拍戏了？”

金兰一岁多了，雪雪**粉红，五短材裹着小西装，梳了三七分油，是学英国富家仔的打扮。他本来由钟卫红抱着，却不服教，吱吱哇哇扭动。钟卫红烦不胜烦，一气之下，揪住他小倒提起来，一把夹在腋下，叫他无法动弹。

乔卫东在北京住了大半年。等到他从大陆回来，正逢香港圣诞、新年连庆，再加上王丽军乔迁之喜，办了温居宴，宅里车如如龙。到了新年夜这晚，又是一批客人需要宴请，钟卫红带着金兰也来了，正妻与嫡长，他们代表金如霖而来。

由此，在两岸警方的各自努

钟卫红齿一笑：“聪明啊，这个舅舅没白认。”

乔卫东埋下去，又喂了金兰一勺饭，他背对餐桌，闷闷地说：“人可怜个。人活该。”

哄哄一场战斗过去，他们终于在窗边落座开餐。王丽军最喜这扇窗外的风景，和他当初的许愿一模一样。碧海青天，星月闪闪。

王丽军说：“见过啊，一个个妖似的。”

乔卫东一手扛着金兰，一手忙去解围：“兰仔乖，唔好闹舅父——”

第三十八章陪你倒数

钟卫红啜一杯中酒，答：“係咯。”

王丽被揪住发，急得双手挥，惨叫：“你哋笑乜鬼？仲唔帮手？”

钟卫红说：“她们为了拍电影能抢破，到来演上个女主角，终于红了，上酒会认识这个认识那个，还不是为了嫁个有钱人给自己赎——我都已经扶正了，好好的资源不利用，还犯得着跟她们争？”

这一年，王丽军男主角的三电影一连上映，赛龙实行独立制片人制度，他拿了不少分红。王丽军无甚大志，又不懂像钟卫红那样投资，最多只能学学她求田问舍，买地置屋。

于是他们又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在一旁，电视里歌舞声喧哗，在窗外，庆新年的烟开遍天空。王丽军举起酒杯贴上额，默默看着窗外，他庆幸自己当年来到香港。他们仨要是还留在北京，现如今估计说相声的说相声，拧螺丝的拧螺丝。香港就不一样了。人从哪儿来没所谓，它不问，只是接纳，为落脚者提供乐土，让一切夜奔而来的可怜人都有尊严，安居乐业。

王丽军也想过回去，但他觉得，没人念着他，又何必回去呢，钱到了，意思就到了。

钟卫红往杯里添了些酒。她说：“房地产吧，也帮他跑那边儿。”

乔卫东本来在逗金兰，听闻此言，他抬起说：“小红你下次跟他们说说，要不换成打人吧，多可怜啊。”

是乐少。

钟卫红冲他摆摆手，示意合家时间，莫再提江湖琐事。王丽军表示会意，连忙转移话题，他张开双臂说：“兰仔，舅父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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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卫红放下杯：“兵那些女朋友你见过没？”

王丽军表示了然，又饶有兴趣地问：“那你现在就帮老金生意？哪方面啊？”

王丽军说：“哎为什么啊，我想不通，你母凭贵，今后想拍什么戏拍不上啊。”

生活安定下来后，每一年都显得重复：拍戏、获奖、开宴、置地……九二年如此、九三年如此、九五年亦如此。一直到了一九九六年，无聊人生才有了转机。在那段日里，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回归日，和义安内动不已，那位潜行多年的大陆公安也终于现了形。

金兰不理他，嘴里只呢努呢努，不情愿地扭动两下。王丽军忿忿收回手，讪讪地拨下发型遗迹。乔卫东见状笑了，又把金兰抱到怀里，他们对这个孩的情相当复杂，纵然有，缘由却有不同。钟卫红难免有倚仗其稳固江山的心思，王丽军则是为了一忠义之气，而乔卫东对他的护，与这些都是无关的。

王丽军发挥想象：“跑——你负责的别是找人拿橡胶弹打吧？”他想起了荣的故事。

钟卫红坐完月后，也回去过一次。她回去那天，搞了平时两倍的排场，小汽车排成一字驶胡同，每个小孩都收获一捧外国糖，每个到钟家瞻仰她的人都发大红包。钟卫红回去以后，给家里买了三间房、五个门面，没买在东城区，钟卫红说那儿都是小老百姓，没息——这些地产最后全置在了朝区中心。

乔卫东看到眨长大的金兰，惊喜极了，于是弯下腰来，撅着跟在钟卫红后。他笑容可掬，冲金兰不停拍手摊开，拍手又摊开，嘴里还念叨着“契爷抱抱”。

他的新房最终买在了山，位置甚至过金宅。这座宅坐山面海，立于太平山之巅，他找风师看了，是全港龙脉所在，古时候要爵爷才有资格住。

听到这话，王丽军对钟卫红一个无奈表情，乔卫东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弟弟了。他孤过险境，又白手夺过钢刃，其人悍如斯，注定难以受到任何束，即便是哥哥，面对着他，也不见得有甚话语权。事到如今，他们仨没有谁支谁，谁听从谁——他们是一个三足鼎立的阵势。

王丽军转望回屋中，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而且比原来的家更大，新家人们守望相助，提携着彼此立足江湖。一切都照预言行着，这是古往今来最灿烂的时代。

这时正逢王丽军翩然来到。他衣冠楚楚，画了全妆，又了致发型，自觉得平地飞升，于是他笑招手，绕着楼梯一圈又一圈地下楼来。谁知王丽军来到人前，还未来得及开，就被金兰盯上。他骑在乔卫东肩上居临下，伸爪一抓，抓住王丽军发不放。

现有地图判断，安娜娘家在俄罗斯与乌克兰的边境上，目前局势动，甚不安稳，听说娘家自己都被冲散，更别提他们探亲的难度有多大。于是乔家人咕咕哝哝，十分不情愿地，又各自重回了工作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