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随其后，当再度来到那厅堂时，那对人与半妖的父激斗正酣，难分难解。

妖尊：“姜公和飞来寺的住持在里面对战。”

“是，就我！”姜湘白应声中，把嘴一张，妖尊只见无数珠从他中，落到地上，滋滋作响，“我这些年，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你，修行浅薄？你且试试！”

这纵使是条不归路，他也选择了走下去。

姜湘白灵活地避开，往上一跃，攀住厅堂上方的横梁，尾如长鞭一般扫向老僧，中不忘嘲讽：“你那两爪牙不都是能召唤神兽为相么，怎么不留下来？就凭你一人，还不是我的对手！”

语声落，姜湘白将两臂一扬，断开的锁链在他的妖力下炸开，成无数铁屑，向诸僧飞而去，老僧长眉挑起，也不躲闪，将掌中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整个厅堂顿时地动山摇，铁屑纷纷落下，而那些仿佛无知无觉的凡人也终于有了反应，慌而极快地爬到老僧的后，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

姜湘白的面容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他的脸已经不再是张人脸了，两越睁越圆，中生两长牙，妖尊自是清楚，姜湘白是要彻底化形，只是他为半妖，若是全化了形，届时能否再重归人却是未可知之事，而无法化作人形的妖怪将有何等下场，妖尊思忖姜湘白也是明白的。

然论及法力，卓小鱼尽自幼得名师教诲，到底年龄尚小，修行远远不足，又怎能及得上飞来寺的住持？

妖尊见两次大震动，都没能把卓小鱼给摇过来，不由担心她那边是不是也了什么状况，暂时顾不上那场中厮杀的父，回疾从原路返回。

之后当他窥探到事情的真相后，只觉寒意彻骨，明明亲手杀死了娘，却编排了这样的谎言欺骗他，那个生他的男人不啻有最恶毒的心。

老僧形不动，只是上的火焰袈1裟开始发红光，其余两僧见状，无需老僧吩咐，示意着地上的众人起来，领着这群人往厅堂的后走去。

算得材大，半人半蛇的姜湘白靠着蛇的支撑，足比他了小半，俯瞰着老僧，那半妖笑：“你自以为聪明盖世，老谋算，怎么竟没看，我也是利用红璃才好顺理成章地找到你的巢？”

“你是？”老僧倒一冷气，“你已经死了！”

第四十七章

那石经她一阻，改了方向，威力也失去了大半，仍是轰然落下，将她压住。

“孽！”老僧厉声喝斥，禅杖又一顿，厅堂再次摇晃起来，他不等晃动结束，手中的禅杖已然手，疾矢般向姜湘白。

卓小鱼自见姜湘白，尽那人外形已与过去大相径，她却一就能分辨来，不知不觉就往那蛇怪走去，乍然察觉有异时，她离姜湘白已不过丈远，但见姜湘白呆若木，无暇多想，飞扑上，迎向那石泰山，她临危之际，不失冷静，将匕首从腰间，施法化作一张大网，试图将石接住。

老僧的禅杖已回到手中，他挥杖打飞蛇尾，冷笑：“就你这修行浅薄的小妖？！”

妖尊掠到卓小鱼边,她低声地1着，但查下并无大碍，虽然破血看着吓人,但都是伤,只是在老僧法力的冲撞下，两无神,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老僧皱眉，刚要举杖将那银蛇斩成两段，就听见一个女的声音，轻柔甜，却是责问：“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这次是连同我们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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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僧斩妖多年，当然不是省油的灯，暴退之后，手执禅杖，再度迎前，形甚至较姜湘白更显矫健。

“你真是娘？”姜湘白仍觉难以置信。

卓小鱼蓦然瞪圆了睛，显然不明所以，妖尊只好长话短说，卓小鱼听罢愣：“啊？他们是父？”

娘是神仙，她回到天上的娘家去了——这是爹告诉姜湘白的，他曾经信不疑，每逢有人问起娘去了哪里，他都万分认真地告诉别人：“娘回娘家了，爹说的。”

让他安心的是，卓小鱼只是踮着脚尖往内里张望，一见妖尊，脱兔一般扑向他，急切不已地问：“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什么了？我都担心死了！赵大哥你再晚回来，我就要直冲去了。”

然而这一切应是早有预兆。

“你这沽名钓誉的恶僧！”方骂了一声，妖尊手腕上的银蛇忽又动弹起来，它游妖尊的手臂，直直垂落在地上，在数目光的注视中，行向那老僧。

妖尊与姜湘白见状皆大惊失，姜湘白疾闪过去，要将那石搬开，石一晃，又成了禅杖，就要向他刺来，妖尊一声轻喝，幻化成的长1枪脱手掷，生生那禅杖撞飞了去。

双方都已听见动静，各自向这边看来，这一看之下，反应却截然相反，姜湘白显是大吃一惊，形顿时僵在当场，而那老僧不过一瞥即已收回心神，禅杖腾空而起，忽成泰山状，直往姜湘白压去。

早在他五岁那年，他半夜在噩梦中醒来，寻遍房却寻不到父母的踪迹，惊惧万分的他不顾一切地打开屋门，跑了去，在屋前的杏树下发现了爹，他扑上去抱着爹的，哭泣着问娘去了哪里，他爹呆若木，良久之后才告诉他，娘已经走了。

姜湘白那时候虽然还小，却能记得就在娘“回娘家”之前的半年里，爹的起了非常不好的变化，一向极好的爹，突然就

他话音未落，卓小鱼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将了去。

“我看着也吃惊，那老僧眉须雪白，实在是个耄耋老人，但姜公……较你长不了几岁吧？但他俩皆亲认了，只怕是错不了。”妖尊见卓小鱼满面焦虑之，又接，“我们先去看看吧，或许能有办法阻止他们父，不至斗个你死我活。”

银蛇不再游动，盘成一圈，她的声音更加清楚冷静：“是的，我已经死了。是你将我的尸埋在了村里的杏树下，也幸亏如此，我才可以借助她的气，重新来到你面前。远恒，够了，你成不了仙的，住手吧。”

此时那对形态天壤之别的夫妇正在相对无声,老僧虽仍握禅杖，却并无战意，他盯着银蛇,好半晌又转向姜湘白，浮一丝苦笑：“也罢，我今日便死在你们这两个妖手中，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天循环罢。”

姜湘白迟疑了片刻,还是听从了妖尊的话，看了茫然的卓小鱼两，移动——他此时只能如蛇一般在地上爬行，去到那银蛇边。

“姜公，”妖尊小心翼翼地将卓小鱼从姜湘白手中接过,见他两直勾勾地盯着那条银蛇,心下明白,开，“小鱼姑娘就给我，你过去与令尊令堂一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