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澈瘪瘪嘴，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当胆小鬼也是需要技巧的，你最好能一直胆小下去。”

沉来寻眉微皱：“看什么？”

那时还在读中的夏瑾，回家路上碰到了孤零零坐在公园淋雨的顾澈，瞧着他可又可怜就请他吃了顿关东煮，还帮忙联系了家人将他带回去。

沉来寻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正托腮看着她。

又或许，是看到她被温雨晴打了一掌后，在宋知遇面前装可怜。

——她摔得粉碎骨。

沉来寻在他边坐下，服务生比刚刚更情，替她收走外围巾，递过来酒单。

可是念稍微升起，就被她否决。

“在此之前，我也觉得，她幸福就好了。”顾澈把玩着已经喝完了的空酒杯，“可是我发现她并不幸福，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懂她、她、能让她快乐。”

这想法，不是没有过。

因为……

顾澈再次冲她举杯：“不算战友，那算合作伙伴吗？”

她抬看了招牌上里胡哨的“因康特”叁个大字，给顾澈发消息。

气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洽的。

但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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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认为自己隐瞒得很好，从未破绽，不论是宋知遇，还是夏瑾，都未曾识破。

顾澈凝视她的笑容片刻，也笑：“看来了。”

她纠正他刚刚所说的：“所以，我们并不是战友。你和夏瑾，都是我的敌人。”

果然如顾澈自己说的，她一去，就看到了他。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大，”他笑得无辜，“我是在帮你啊，你整天在他面前装乖乖女，只会不断增加他的德，多耽误你以后下手啊。”

“我猜没有。”顾澈丝毫没有介意她的冷冷语，反而笑得开心，“否则，你早该得手了。”

“啪”地一声，沉来寻将酒杯放在吧台上，从座位上下来，冷冷：“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沉来寻盯着自己酒杯中，因他的相撞而泛起的层层涟漪。

她没来过因康特，但知这是家酒吧，因此特意化了妆，穿了略显成熟的衣裙。

“你有选择，有退路，可以放手一搏。”沉来寻睫低垂，“我没有。”

而再度重逢时，夏瑾早就将他忘记得一二净了。

沉来寻带着一的寒气，走燥之地。

“来寻妹妹，别对我敌意这么大嘛。”他拉着她重新坐回脚凳上，“你的目标是宋知遇，我的目标是夏瑾，我们的共同目标呢，就是让他们俩分开。所以，”顾澈抬杯和吧台上她的酒杯轻轻相撞，“我们不是敌人，是战友。”

沉来寻似乎十分明了他心中所想，直戳了当：“你想索取和占有，我不是。”

实在是很显。

两人无言片刻，沉来寻难得主动问：“你是怎么看来的？”

沉来寻摇：“在我这儿，胜率只有0和100%。”

“该说你是清醒呢，还是该说你糊涂呢？”

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而不得，疯而不惧。

她猜或许是顾澈看到了她和宋知遇在院中的牵手。

她倒是无所谓自己会摔得粉碎骨，只是怕会连累了他。

【来吧，来就能看到我了。】

“知我为什么约你在这里见面吗？”顾澈话锋突转，沉来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也没打算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这是我和阿瑾重逢的地方，我八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节期间酒吧的生意好得不行，又正凑上来客的，人群不断从沉来寻边经过，大多是年轻人。

服务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顾澈，恍然：“您是顾老板的朋友啊。”

她和顾澈的集，只有除夕前夜，在江川儿的满月宴上。

沉来寻不说话。

顾澈继续说：“他这人，看着越是温和克制，骨里就越追求刺激，你现在这个样，最是对他的胃。”

酒送上来了，她接过端在手中，没有喝。

藏在心的秘密被他这么肆无忌惮地说来，沉来寻面上虽维持着淡定，可握着脚杯的手却发发凉。

早晨才下过雪，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与你无关。”这次没忍住。

一旦踏，只有两个结果。

是那压抑许久终于被人划破了，可以往外倾泻那么一的激动。

另一的服务生探探脑地看过来，从没见老板笑得这么开心过。

顾澈给她打电话时，她很惊讶。

顾澈叹气。

沉来寻冷着脸，如瀑的黑发落在后，却遮不住黑一字肩裙勾勒的窈窕姿。

工作人员没有多加阻拦，看清她的面容时，更是情的询问她是否有预定位置。

如果她也懂宋知遇、宋知遇，能带给宋知遇快乐，那为什么陪在宋知遇边的人不能是她呢？

她和他划清界限：“我和你不一样。”

涟漪逐渐平息，酒面又恢复平静，沉来寻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客观且冷静：“我讨厌夏瑾，因为她背叛了宋知遇。而我讨厌你，是恨屋及乌。我并不关心你的目标是什么，我只要夏瑾离开宋知遇，永远离开。”

或许是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协议，不双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下，他们只想要搅黄了宋知遇和夏瑾。

她这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逗得顾澈直笑，没了刚来时的拘谨，也不像之前那样装乖乖女，真实的沉来寻像是幽静丛林的灵，目光清澈无染，却又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晚上八，星挂满天空时，沉来寻到达了约定的地。

她站在门，把脸埋围巾里。

原来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顾澈嘴角的笑渐渐散去，看向沉来寻的神也变得幽。

“好吧。”顾澈耸耸肩。

他独自饮酒，语气颇为失望：“我以为你比我还疯，没想到是个纸老虎。”

其间，顾澈毫不避讳地从到尾打量着她。

回去之后顾澈对夏瑾念念不忘，很快就查到她是夏家的千金。

顾澈轻笑，视线定格在她鲜艳的红上，反问：“他见过你这副打扮吗？”

他突然倾过来，锐利的目光直视她清澈的双：“一个上自己爸爸的人，还在这里说什么无私的，不觉得可笑吗？”

沉来寻神怔怔地听着，她明白顾澈的潜台词。

“我和你不一样。”她还是那句话，语气却不像刚刚那样尖锐，满了无可奈何。

沉来寻想了想，还是拿起杯和碰了碰：“算是吧。”

说完就要离开，被顾澈一把抓住手腕。

她说：“不，我们不是战友。”

清冷又艳。

他黑长撑着脚凳，坐在吧台边，穿着红外，棕发梢在酒吧灯光的映衬下像是光丝，勾人的丹凤中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顾澈愣了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泪都来了。

——他和她同坠渊。

因为是私生，顾澈从小就不被待见，没少受欺负。

沉来寻了今晚的第一抹笑意，歪：“我演技还好的。”

她要了杯无酒莫吉托。

沉来寻对服务生说：“我是来找他的。”

【我到了。】

“都问。”

这她倒不知。

顾澈看了片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胜率应该还大的。”

沉来寻低声：“你就当我是胆小鬼吧。”

鼻都快要冻红时，顾澈才回消息。

2020年1月31日，大年初七。

沉来寻沉默。

顾澈瞥她一：“看来什么？你的好演技，还是你对他的情？”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样。

他抹了把角，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小来寻，你不会是想说，你不想索取和占有，只要他能幸福就好了吧？”

“可我懂她、她、能给她快乐。”顾澈眸明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陪在她边的人，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