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见恨晚地执手相看泪，跑到一边唾沫横飞地聊起“如何延长火机寿命”来，被顾昀一人罚了三碗。

沈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横着走了两步，响一声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嘀咕：“皇……皇上怕你。”

长庚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否则他怎么会有那么大胆呢？

长庚：“……”

去了，不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再回来下厨，平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了。

长庚：“……”

顾昀被他砸得呛一气，了半天，拍着长庚的后背胡言语：“哎哟宝贝，你可砸死我了。”

顾昀整个人半趴在桌上，俨然已经找不着北了，嘴里几不可闻地念叨：“息吧，都是抬下去的。”

“阿晏……”顾昀忽然低声叫。

他地盯着顾昀苍白的下，忽然低声问：“你在叫谁？”

最后，只剩下几铁傀儡还在尽忠职守地手舞足蹈，上悠悠地冒着白的蒸汽。

还有脸说别人——长庚叹了气，低声哄：“你最有息，咱们走回去，我扶着你好不好？”

沈易看着他泪盈眶：“江湖朋友就不必了，能把你那木鸟送我一只吗？”

后来果然都喝多了。

“义父”两个字似乎提醒了顾昀什么，他糊糊地说了一声“长庚”。

顾昀闻声愣了愣，原地思考起来，可惜脑本不转，非但没思考什么结论，自己还让长庚的衣带缠住了，顾昀折腾了半天，越解缠得越，最后活活把自己折腾得疲力尽，往旁边一歪，竟然睡着了。

长庚在万籁俱寂里死死地咬住牙关，用尽全力数着自己悠长带着颤抖的呼，数了足足有五六十次，他终于攒齐了爬起来推开顾昀的力气。

沈易拽着顾昀，大着还要啰嗦，啰嗦成了车轱辘话：“熹……熹啊，你顾家在风浪尖上，嗝……一直在风浪尖上，你要小……小心……”

葛晨三碗下去就快到桌底下了，曹人来疯，跟一院铁傀儡成一团，长庚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左支右绌。

他忽然栖上去，起顾昀的下：“义父，你叫谁？”

顾昀低低地笑起来，颠三倒四地哼唧：“何人知我霜雪，何人与我共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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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叹：“这么多年从京城到西域，到北疆，再到楼兰，哪都有你，以后突然没有了，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顾昀趴在酒坛上，一动也不想动，话也懒得说，只是笑，一笑就停不下来，泪都来了，一边笑一边想：“顾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长庚：“……”

他不确定沈易说的是不是醉汉的胡言语，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谁知顾昀却忽然笑了，那醉鬼竟本不认人了，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迷迷糊糊地着鼻音：“乖。”

那两个字好像一块钝钝的铁片，轻飘飘地刮过长庚的耳朵，他脑里轰鸣一声，“顺其自然”四个字在他后背上推了一把，让他鬼迷了心窍一般地俯下，吻住了顾昀。

谁知顾昀在一转扣住了他胳膊肘上的麻，长庚骤然挨了这么一下，手臂脱力，险些把顾昀摔下去，正要伸手接，却忘了自己也重脚轻，一下被顾昀带趴下了。

长庚无奈之下，只好让还清醒的人将满院横七竖八的醉汉挨个扛走。

长庚将声音压成一线，哑声问：“我是谁？”

长庚觉自己快炸了，一只手握住顾昀的侧腰，手颤抖成一团，愣是忍着一力气都没加。

顾昀：“少废话，喝酒。”

“阿晏啊，”顾昀笑了起来，好像有无奈，又带着他平时玩世不恭的尖刻，“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你爹他……真的不是个东西。”

都什么七八糟的！

“他们那么毁你”是什么意思？

葛晨跑过来诚恳地：“沈将军，西南那边我有些认识的江湖朋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可以让他们去办！”

顾昀仿佛是觉到了他的颤抖，此人在床上倒是颇有世家公的翩翩风度，一边摸到了长庚的衣带，一边还醉意盎然地笑了一下，温柔地哄：“别怕，跟了我，以后对你好。”

顾昀居临下地看着他，长庚开想叫声“义父”，张开嘴，却说不声来。

长庚酒量一般，被顾昀闹着了不少，本来也只是勉撑着一线清明，谁知听了这话，他骤然激灵了一下，愣是让沈易说清醒了。

长庚伏在他上，心里极力掩埋的在黑暗默不作声地冒了一个芽。

下一刻，顾昀搂住浑僵的长庚，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额亲到了嘴上，极尽温柔地开他的，给了他一个漫长又缠绵的折磨，同时手也不闲着，竟摸索着去解长庚的衣襟。

皇上怕谁不一定，反正长庚是有怕了他们了，忙招呼家将和侍卫上前将沈易扶了起来：“赶把沈将军抬下去。”

三碗黄汤下肚，一院人都无法无天起来了。

谁知沈易嗷嗷叫了一通之后，转就扶着吐了个一塌糊涂，把自己吐成了一团烂泥，绵绵地倒了下去，直接喝了。

得太好了，顾昀当着他的面再没提什么“君远庖厨”之类扫兴的话，差把碗也一起吃了。

京城的声笑语渐渐远去了。

长庚一皱眉。

顾昀抬看着他，他的睛太黑太沉，长庚被他看得方才压下去的酒意又上了。

长庚不打算再跟着醉猫大瞪小了，伸手扶起顾昀，将此人拖了卧房。谁知顾昀喝多了以后缠人得很，登徒似的在他上抓，长庚被他缠得心浮气躁，有心想把他直接扔在床上，低一看顾大帅那只铺了一层薄褥的板床，到底没舍得。

顾昀不吭声。

沈易被侍卫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还不肯老实，一边挣扎，一边糊不清地说：“你……顾熹，你心里……里，是放下了，可皇、皇上心里放不下，他始终怕你，像先帝一样怕，能不怕吗？当年他们那么毁你，可你竟没死，玄铁营竟也还……还那么威风，那些人就想了，若是易地而，他们会怎么报复呢？以己度人啊，熹……世上的人都在以己度人……”

顾昀先是一愣，好半天，才迟钝地反应一滋味来，稀里糊涂地揪住了长庚的领，蓦地将他从自己上掀下来。

他后背撞在了顾昀那石一样的床板上，顿时清醒了过来，脸上血褪尽，他恐慌极了，心想：“我在什么？”

顾昀靠在桌上，着额笑得莫测，要不是目光涣散，真像个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