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楼兰？

李凤丝毫不以为忤：“不妨，那些叛贼都猾得很，皇叔人生地不熟，仓促间能大破贼人密，将其一举擒获，已经是大功一件了，若你都自称无能，朕的满朝文武还不得一脑地全扔去吗？”

然而他这么一说，顾昀反而不敢放心了。

顾昀在古丝路的玄铁营就驻扎在楼兰国旁边，从未听说过那帮就知喝酒唱歌的二百五家里有紫金……

参就参了，反正顾昀已经叫人理净了，无凭无据，最多打一场嘴仗……可皇上“兴致得很”又是怎么回事？

“唉，皇叔怎么还多心起来了，”李丰笑，“朕又没有说你和挖私矿的宵小有联系，不过此事你不知也不奇怪。”

顾昀：“……”

祝小脚忙上前一步，冲顾昀施礼：“侯爷——这几位是西边的教皇大人派来的使者。”

李丰：“皇叔常在边疆走动，比我们这些整日在京城中坐井观天的人见识多，可知这些挖私矿的一般都在什么地方没？”

“不错，”李丰笑了起来，“只是没说全啊——皇叔快来看看这个。”

顾昀：“过誉。”

“长庚？”顾昀愕然，“你怎么在这？我以为是王伯……”

顾昀心里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冷汗都快来了：“皇上，玄铁营与楼兰国比邻而居多年，从不知楼兰国内有紫金矿，恕臣失礼，敢问这折是何人所奏？有何依据？”

“你堂堂上了玉碟的郡王，”顾昀皱眉，意有所指，“委屈在下人待的地方成何统？”

“无事献殷勤，”顾昀心里暗叹，“非即盗啊。”

长庚：“我等你睡着再走。”

“大梁境内的紫金黑市实在太猖獗了，”李丰话音一转，很快说到了正题，“朕这一阵正在派人私访彻查，发现很大一分货源竟然都来自国境外。”

白发男细细地打量着顾昀，开问：“这位难就是安定侯阁下吗？”

他去的时候，李丰正低看一封奏章，灯下的隆安皇帝确实不怎么宇轩昂，比刚闹完疼的顾昀还憔悴几分，不等他见礼，李丰便摆摆手，和颜悦地：“这里又没有别人，皇叔不用和我多礼。”

只见那密奏详细列了几条挖私矿倒卖紫金的线路，大分顾昀心里都有数，只除了最后一条——那里豁然写着“楼兰国”。

隆安皇帝的贴内侍祝小脚引着几个人从西阁里走来，刚好与顾昀走了个对，那是几个西洋人，为首一个满白发，清癯挑，五官像极了猎鹰，有人的睛，而回勾的鼻，几乎看不见嘴，只有刀痕一般的窄。

大的灯飘在半空，朦胧地罩着一层氤氲气，没看仙气，反倒是恻恻的，似有鬼气。

他心里怪堵得慌的，娶个老婆大概都不会比长庚周到了，这念刚一起，他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掌，心：“混账，走火了吗？”

顾昀一听就明白，境内那些从官油中往外漏货的大概已经通过各渠得到消息，相继望风不动了，江充他们查到的都是些挖私矿的小鱼小虾，便没接话。

李丰：“此时说来话长，去年九月皇叔就带人前往南疆了，你不在的时候，楼兰国向留守的玄铁营将士求援，要围剿一伙沙匪，当时参将邱文山派兵前往，后来大获全胜，捕杀沙匪百十来人，还救一伙被沙匪扣住的天竺客商。因为这伙客商

李丰不知他心里是怎么编排自己的，神颇为轻快地问：“我记得皇叔上回说过，叛贼傅志诚所得的紫金有一分是来自于南洋？”

这密奏是哪里来的？

顾昀一气，勉捺住，洗耳恭听的姿态。

白发男倒是十分郑重地将手放在前，冲他欠：“没想到安定侯是这样年轻英俊的男，幸会。”

祝小脚冲他眨眨：“几个洋方才不知和陛下谈了什么，陛下这会兴致得很，连声说让他们去请侯爷来，侯爷放心，不是坏事。”

李丰：“怎么？”

顾昀犹疑地接过李丰甩给他的密奏，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脑里顿时“嗡”的一声。

这老太监骂名遍天下，是个名副其实的臣，不过和顾昀关系还可以，也算是看着顾昀长大的，有一次他不知怎么的怒了先帝，正好顾昀碰见，顺便在先帝那说了几句好话，算是保了他一条小命。

外间通常是夜里服侍的下人们住的地方，顾昀简单惯了，不留人守夜，只有老家前半夜的时候偶尔过来，给屋里的地火添炭。

披衣而起，一里屋，却惊讶地发现长庚在外间，居然没睡，似乎也是刚刚披上外衣，手边亮着一盏豆大的袖珍汽灯，膝上还有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领路的内侍也不敢抬，走在墙下，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排满了麒麟弩，都是整整齐齐的兽，面目狰狞，獠牙中幽幽地冒着白汽，脖颈里的齿缓缓地转动，发嘶吼一般的声，让这满目朱墙琉璃瓦越发森严得无法视。

顾昀看着他的背影，神微微一黯，心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等从里回来，无论如何我也得跟他好好说一说。”

顾昀：“是，恕臣无能，没能查明这批紫金的来源。”

顾昀：“回皇上，一般都在北蛮人的草原上。”

李丰又转向祝小脚：“去问问后晌的参汤还有没有，给皇叔端一碗手。”

顾昀的睫上落了一层小雪，整个人上裹着一层寒意，冷淡地拱了拱手。

“虚名而已，还不如给义父当下人自在，”长庚淡淡地说，起来将炉上烘着的小壶拿下来，倒了一碗药茶递给顾昀，“吗？你要是不肯穿裘，起码先喝的垫一垫吧。”

祝小脚虽然人品恶劣，但居然意外地知恩图报，一直记着这恩义，几天救张奉函的事，也对亏了他在其中帮着牵了条线。

顾昀将那杯药茶接过来一饮而尽，还杯的时候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起，长庚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飞快地一缩，随即又若无其事似的转将小壶放回原位。

皇上要是不太兴，他心里大概还有底——多半是有人参他从黑市上私自买过紫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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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忙不敢。

顾昀的得更厉害了。

外面人在，顾昀不好再耽搁，只得匆匆去了。

两拨人错而过，等洋人走远了，顾昀才看了祝小脚一。

上奏的密使有什么目的？

正月里霜寒重，顾昀本就有些昏沉的被冷风一，针扎似的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