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也分不清对方是谁，只听到一句“别声”，便任由对方摆布了。

梦里面，他不断在五岁和十五岁之间切换。

不久后，了冬，韩彬带着小队离开了基地，一去就是半个月。有一天黄昏，枪声从那片丛林传来，整个基地立即战斗状态，韩勋被安排在安全的防空里。起初，他边还有人陪着，后来就全员去参加了战斗。

彼时，正因夜的降临，战局有变，双方都重新匍匐的时期，只要有一方现动静，就会再次战起。这个动静，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蒋东维平时习惯了弟弟喊自己起床，这天破天荒睡到自然醒，十分诧异蒋韩勋居然也会晚起，于是得意洋洋闯到蒋韩勋房里，想把人揪起来。靠近床边，直接掀了被，才发现蒋韩勋安静得诡异，浑没有呼迹象。伸手一探，确认人是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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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韩勋骑在父亲肩，听他讲自己平时都怎么训练，每项训练都有什么用。他们一路走了丛林，面前有一条河，河的对面仍然是丛林。

可嘴上总这么说的韩彬，最终还是向上级打好了报告，声明以后就不带着韩勋了，希望组织能给孩一个合适的安排。报告递那天，他带韩勋去了他们训练的丛林。

闻言，蒋锡辰也顿时张起来，忙应声：“好好好，我知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保证不让他一个人落在外面。那……大哥，你什么时候到？”

然而，那个普通但不平常的清晨，给了他致命一击。

五岁的枪伤还是给他的，或者说心理层，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其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每到那年受伤时间的附近，他都会没有来由地发生心脏短暂停的现象。

蒋东维：“有问题吗？”

五岁，他跟在父亲韩彬边。那年秋季，他们驻在一座南方沿海小城的山间，韩彬带领的小队肩负一项重任。他那时候太小，对韩彬和他战友的任务尚没有理解能力，只记得自从驻山里，那个小队每天的训练就比别人辛苦严苛。

以往有医生在，多有防范，一旦现这情况，会立刻给上呼机，辅以除颤。当下没有医生，蒋东维想也没想，当即俯抱住蒋韩勋，给他人工呼。

蒋家知他这个状况，因此每年的十一月，家医生是常住家里的。但那一年，他的症状来得特别早。那一天是十月份的下旬，差三天到十一月，他早晨没有照常醒来。

据医嘱，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甚至不是一个安全的办法，但蒋东维别无他法，拼了命这个人工呼，不知给蒋韩勋输了多少气，最后愣是把人救回来了。

面对这样的提议，韩彬都只是笑笑，说“没关系的，这孩心脏，什么都扛得住”。这话，不知别人当没当真，韩勋自己听多了，就当了真，一直相信自己的心脏就是比别人。

蒋锡辰一惊：“大哥……你这是要回来？为了勋哥？”

谁也没料到，动静会由韩勋这个小孩儿带。

对于那天的事情，韩勋的记忆早就模糊得不成样，平时就算刻意回想，也只记得枪声、夕，还有最后一个离开自己的人说的那句“不要害怕，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至于自己是怎样独力爬防空，怎样跑到河边，又怎样中了枪，他统统都忘了。

从当下的视角俯瞰五岁，他对当初那个人有了极大的好奇心。倒没有带着什么仇恨情绪，仅仅是单纯想知对方是谁，哪怕知那是队友、敌人还是卧底，都行。可潜意识没有为他储存那分信息，梦也无法替他挖掘来。

第十三章

韩彬说：“儿，看到了吗？那边是越南，爸爸很快就要去那边执行任务了。你要在这边等爸爸回来，到时候爸爸就送你去学校，知吗？”

蒋韩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个了漫长的梦，长到他自己的潜意识都在对自己说，该醒了。但是他醒不来，沉重的好像被黏在一起，他费尽力气也只掀开一条，漏来一光线，还有模糊的人影……接着就又沉梦境。

韩勋趴在父亲脑袋上，眯朝那边看，，回答：“知了。”

蒋东维了太，肃声：“我不听你小扯，如果我到北京的时候，你不能告诉我勋在哪里，你会哭的。”

他以为，说普通话的人一定是小队的人，是他熟悉的叔叔，以至于被弹药过左膛的时候，他还定地信任着边的人……事实上，直至他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惊险捡回一条小命，都不知当时那个用他挡过枪的是谁。

他看到五岁的自己盯着没有被压的防空，被外面渐渐微弱的光线所动，最后扒开，沿着韩彬带他走过的路线，借助树木的遮掩，一直到了河边。天黑了，山林虫蚁不知人类在恶战，遵循着自己的生活习不时发鸣叫。

这时，他已经十年的“蒋韩勋”，是蒋家的二少爷，是蒋东维形影不离的兄弟，也是……心怀不轨的兄弟。他那心思不知源自何时，十五岁，正是他拼命隐藏和压抑的时期，为了不被发现，他刚刚开始克制自己和蒋东维的亲密接。

“喂，大哥，怎么这个给我打电话，你不睡觉啊？”

韩勋趴在草丛中，听着属于人类的动静，等到周围变得安静，他溜到河边。

但那都不重要了，比起自己胡闯战场受伤，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消息，是韩彬的牺牲。他甚至没能看到韩彬的遗，因为他自己昏迷了太久……

有人对韩彬说：“以后再带着小勋，就过分了。你自己什么事，好歹算个光荣殉职，孩跟着你看这些，算怎么回事儿啊？”

蒋韩勋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看到的，就是蒋东维因为送气太多太急，已经有发青的脸，第一项恢复知觉的五，

蒋东维气十分郑重地重复：“必须找到他，你别忘了，现在是十一月，是他最的时候。”

枪声像是着耳边响起，韩勋在队生活久了，耳濡目染多了，并不害怕这声音，只凭本能重新趴下。但跟着，就有人将他提了起来。

“自己查一下最近到北京的航班。”蒋东维没好气地说，直接挂了电话，坐在床边，难得地自己动手查起航班来。

梦一转，把他带到了十五岁。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有夸张，不像你。”蒋锡辰否认。

可是这一切，在梦里却很清晰。

而无缘无故发起慌来，连手脚都有些冰凉。他茫然地对着夜幕，思绪七八糟地飘去。良久，他拨通了蒋锡辰的电话。

关于五岁的梦境，就那样戛然止于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