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易消瘦了许多，像一晒的柴火，布满血丝的睛鼓得凸起，耿青城盯了会儿，想起两年前，乐易领走傅文婷时那副安静沉稳的模样，缓缓皱起眉，清咳一声。

赌鬼还在嚷：“老现在有钱了，天天来你们这儿吃最贵的……”

耿青城使了个，让民警先把人带回去：“目前还没有。”

“就算这里有过什么线索，估计也冲没了。”张斌苦着脸说。

第25章

耿青城钻到桥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都一个星期了，人和尸一个都没见着。”

“宋朝生说这几天都住在桥里，没见过傅文婷。”

老所长捻了把茶叶往保温杯里掇，年轻人神好，他一把老骨，只能靠茶撑：“这个宋朝生啊，赌过偷过抢过，是咱们所里的常客，但杀人害人……我估计他没那个胆。”

耿青城在西沟桥下找到的布条被送到乐易面前辨认。

“或许是电话号码其中的几位。”

“耿队，会不会宋朝生起了心，对傅文婷行不轨之事，所以才有衣服留在这里？”张斌弯下腰去，累得恨不得躺河床上。

傅文婷失踪那日，有人看见一个疯女人往西沟桥方向走去，而那桥正是宋朝生的‘地盘’。宋朝生前科累累，翠柳区民警对他熟得跟小情人似的，顺着他经常没的，没几下就找到了人。

“耿队，有，有线索了！”张斌着气，捧着电话跑来：“宋朝生还真有个女人……只是……”

西沟桥原本是城西的一座河桥，后来林城修了架，西沟桥附近成了一块荒地。桥下地势偏低，下雨就内涝，雨能漫过桥面，桥下也没法住人，浪汉都看不上，也就宋朝生住这桥里。

老所长刚要发作，耿青城伸手拦住，拉了张斌就往外走。

老所长打着哈欠：“就说还在查，叫他回去等消息。”

“那是什么？”

“宋朝生，跟我们走一趟。”

半截夹在桥下的石中，半截泥里，脏兮兮的，布上排着整齐的细线，像是某图案。

傅文婷失踪一事，被翠柳区派所正式立案，耿青城作为城东分局内唯一一个曾接过傅文婷的人，被特批参与调查。

“数字？谁会在布上数字？”他倒是听过有人丢弃孩，又盼望好心人领养，把生年月在襁褓上的，该不是这附近有弃婴吧？张斌吓得发怵。

“哦，哦。”张斌慌地从袋里翻诺基亚。

仅凭一条线索，宋朝生算不上嫌疑人，只是被请来协助警方调查，翠柳区派所内，问话的民警一脸和煦地丢了烟，打算视态度先礼后兵。

耿青城无奈地摇摇，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桥偏僻，是极佳的作案场所，若是傅文婷已经遇害，荒地地势平坦，不易藏尸，河不足三米，就算傅文婷被绑了石沉河底，也该被捞到了。若傅文婷没有遇害，那人现在在哪里……

照以往的案例，神障碍妇女长时间下落不明，八成是遇害或者被拐卖，可这宋朝生虽说人混了，但没沾过大案。

一群民警没日没夜地打听，终于找到细微的线索。

翠柳区派所警力兵分两路，一路打听宋朝生的人际关系，监视他的动向；另一路在西沟桥附近寻找线索。

耿青城一把压住他肩膀，扬了手中的证件。

“这是我的，在我妈衣服上。”乐易瞪圆了，呼急促。对他来说，这细微线索，就像溺者怀中的浮木，是生机、是希望，使他更加赖在派所外不肯走。

“先问问，没证据就放了，”耿青城叹气，“派几个人去桥附近……算了，让兄弟们休息，我去，张斌，你跟我来。”

耿青城：“你的。”

“别老在警局外面晃，有消息会通知你。”耿青城抓住他的衣领，让人站稳了。

一众民警沉默地围着他站开，像个扇贝，就连靠茶撑睡意老所长也放下保温杯，眉蹙成一团冒着烟的蚊香。

耿青城：“只是？”

张斌急匆匆地跑过来：“那少年又来了，在院外蹲着呢。”

“人呢？证据呢？”傅文婷的衣只能证明她确实在桥现过，很可能是她最后没的地，还要顺着查下去。

“之前调取过路上的监控，傅文婷确实曾现在西沟桥附近，但就她一个人。”傅文婷失踪后，派所里连轴转，每个人都着比煤炭还黑的黑圈，笔录的小民警一肚苦仇恨：“但这不能证明宋朝生没见过傅文婷，监控距离桥还有一段距离。”

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整齐，神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徐姨瞪大了，乐易顺着看去，却是穿着便衣的耿青城。耿青城了个噤声手势，轻轻绕到赌鬼后。

派所外，乐易正低着，听到脚步声倏地站起来，哪知用力太猛，气血没跟上，一阵眩，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耿青城回到派所：“怎么说？”

耿青城心一沉，这少年，竟是个不到目的不罢休的刚格。

张斌凑过来：“手绢？巾？绣？”

耿青城：“我问过面馆的老板，说宋朝生平时是个穷鬼，好像突然有了钱，问问他钱哪儿来的。”

耿青城话里带着毋庸置疑地气，上一警服，锋利如刀。乐易咬着嘴，圈都红了，足足两分钟过去，猛地一拳锤在警局外墙上，倔：“办不到，我还会来的。”

“这话可靠吗？”

耿青城握着布条，若有所思。

张斌说得没错，这荒山野岭，虽说人迹罕至，但保护再好的现场也抵不过大雨一冲，七零八落，耿青城气地蹲在地上，目光跟着掠过一，凭借警察的——

手机铃嘀嘀响起，两人互看了。

乐易猛地站起来：“有消息了？”

张斌咋，这么狠……

“会不会是河积，那女人淹死飘走了？”张斌一脚踩泥里，前天夜间下过暴雨，积还没退。

“我向你保证，会尽力寻找傅文婷的下落，相对的，你不要再来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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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布条。

耿青城掰开石：“不是，是数字。”

他站起来，拍拍的泥，手指轻轻了。

半小时后，翠柳区派所内，耿青城对着一堆文件铁了脸。文件是“蛮城市公安局”几个大字，而后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张印着一个女人的照片，细材，桃腮杏脸，黑白照片下也看得相貌不凡。

“我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张斌说。

“你说，宋朝生在面馆里嚷，他有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