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华景和亲看见墨清伸直手毫不费力地把书了来。

“我其实喜写字，他们本就不需要把我绑起来。”他又开了。华景和开始缓不过呼，他知他要开始回忆一些不好的东西，于是赶忙开，“不如我们先复习吧？上次的月考我有一题不会。”

“你中文字总该是练过的吧？我看你写的字比老师还漂亮。”

☆、归家

“算是吧。”墨清，“看书看到，就写来玩玩。”

“那你记得吗？”

“你等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神情很是痛苦。华景和张地看着他的，想读什么来。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万千心绪化作一声叹息，轻飘飘地了华景和的耳，压着心，重如千钧。

缓开的茶是来等待的。

因为有盼望，所以肯等待。他到底还是存了一丝希望的：他并没有忘记他。那么的年岁，怎是说忘就真能忘得一二净的？所以等待，等待那朵茶的盛开，等待他从封尘的记忆中回来。

他看见墨清的时候他还在找书，修长的手指扫过一排又一排书脊。这图书馆到底是老了，连电脑都没一。前几年说是要的，后来嫌来的读者太少，了浪费，就再没下文。于是要找书的，得一本一本自个儿找。好在书不多，要不然真要找到死了。

差一他就发现，墨清拿着的那本书原是古文。

“我叫墨清。”没关系，忘记了就再认识一次。“笔墨的墨，清澈的清。”

来这里是因为墨清正好要来借一本书。华景和的家离这有段距离，起了个大早搭公车，完了还要走一段不长的路。这路也复杂，转来转去的。幸好他先前来过两次，否则真要费些劲才能到图书馆。

华景和问了那本书的名字后就帮着一块儿找，最后在最一层的书架上找到了。也亏他尖，那书藏在两米多的架上，也给他看到了。踮着脚尖想拿下来，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架后边墨清透过书籍与隔板之间的空隙看见他皱眉抿的样，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朝他：“找到啦？”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们以前认识吗？”华景和追问。墨清的举动实在是奇怪。

“文学吧。”他回，一边在笔记中翻找些什么。

墨清拿过桌上刚找到的书，书的封面是一朵鲜红的茶，他想起一位台湾作家的话——

“你答应我。”

终于放下了心，他说会记得。他自然选择相信。

说完未等墨清回应，就从桌上拿起一张卷放在他面前，“这题，我不明白这个‘悲伤’是从哪里来的，整篇文章不都是快的调吗？”

确实不让人活。他叹了气。

“那不是故事。”他停下翻找，抬起来看着华景和的睛，“你真的忘了吗？”

“嗯，那个小时候有练过。”墨清拿英文书和笔，“也苦的，我被绑在椅上练的。”

“答应你？”

年少时多轻狂，自视是他的唯一，今生都会被烙印在他心底。如今经历了一次失去，再也不敢狂妄。用多少人说过的誓言，胆战心惊地在他心上划一片小小的位置。

“嗯？我知啊！”

华景和拿着笔记的手抖了抖，转看向坐在一旁的墨清。他的表情很淡然，好似在说一些寻常的事。

“嗯！”华景和站直了，“拿不到。”

本来还能抢个第二现在只能去抢第三的小学霸们哭无泪。

☆、复习（下）

“原来如此！”华景和小懊悔了一下，其实只要抓住这两个关键句，这一分本不该失，同时难免又叹了一下墨清确实是个天才，能看见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语文这么，以后打算什么啊？”

墨清带了一整叠英文笔记，上面用不同颜的笔写着注释。是洋文，却给他写了中文的味，有的地方张狂有力，有的地方柔和如，刚柔相，虚实互替，看着赏心悦目，好似一幅山画。

华景和简直无语了，不再去看墨清，翻开一张空白的语文卷打算开工。

“嗯，作者是重病在，所以才发愿人生永不终结的慨。他的笔调有多快，他就有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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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景和定定地看着他的字，问，“练过啊？”

“你看这里‘愿这人生永不终结’，然后再看这‘蓝和白铺成的天堂’，想到了什么没有？”墨清回过指着卷，笑。

万千灯火瞬时熄灭，世间独剩黑暗。

墨清和华景和绝对是个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他们的复习效率奇地而且快。只一个上午墨清写完了整本英文课本的笔记，华景和也完了两张语文卷另和大神手把手写了一次作文。墨清的才华是真的横溢，华景和绞尽脑写了一篇自认为从立意到文笔到传意都十分的散文，和墨清的拿来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好。”

有羡慕。他偷看看正翻着书本的墨清，想起班长在育课上的慨：“育好，学习好，长得，人又帅，让不让人活啊？”

“你怎么了？”华景和越来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墨清依旧是用那执拗的神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只好说，“我答应你。”

“没什么。走吧？”

“你猜啊。”他打开书，轻声读起一段诗，沉厚的声音像是在唱哪首好听的歌：“我愿意等待，从黎明到黄昏，从大海到尘埃。”

华景和一雾，“啊？忘了什么？”

“家吗？”华景和，“你故事写得很好啊！”

“……难不成？”华景和顿悟，“在医院啊？！”

墨清微微侧看他的脸，再熟悉不过的眉就如同仙人笔下的画，每一笔都是思量许久后细细勾勒来的，一颦一笑都是景，连青山都失了。

他们的位置靠窗，侧一侧眸就能看见北边的山。那座山已经秋了，红黄爬上了。

华景和莫名其妙地。

“你会记得我。”

“嗯？怎么了？”明知故问。

读他的文章，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个老者的样，两鬓苍苍，带着镜，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旧书。但事实上作者不过十七八岁，正值青年华。他的白话带着古旧的味，就像文学革命时刚刚从文言里来的一样。华景和读过那个时期的作品，是有些距离的

H市图书馆北区分馆坐落在市区的一角，北面是山，算是偏僻。毕竟只是个分馆，占地不大，书也是上了年纪总馆不要的。来这的人很少，多是附近的居民，或是专门来找那些老书的。一个馆，加上理人员，也不过十几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