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萧索四顾一望，见周围无人看着，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亲，“我永远都仰视你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是，我倒不是心。”萧索一本正经，“我也甚厌恶他，当初在刑吃的苦，我没有忘。只是……他这个人事太绝，不给人留余地，所以才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你要杀他我不反对，我只是不想你和他一样。凡事留一线，也是给自己留后路。若总是对别人赶尽杀绝，自己迟早无路可走。”

是不想再打仗了，也可以谅。要是你说的办，只怕三五年这仗都打不完，皇上岂能等得。咱们就算将他们赶得再远，这里荒漠中守不住，也是无用的。而且从前议和，是他们威胁咱们，城下之盟，不好定的。现在却不同了，咱们扼住了他们的咽，有利而无害。再说，樊将军不是还在他们手里么？”

沈砚将他留下的信放在他手里，亲自起火把，投了过去。

萧索知他说的是什么，心情顿时悒郁到谷底，耷拉着脑袋，再没有胃。

“你这是瞎想呢，其实就是胆小的缘故。”沈砚起牵起他手，“走，我带你去散散步，刚吃完晚饭，坐着难受。”

“那他呢？”萧索摇摇怀里的小涤生，“他仰视我们两个？”

“我不会有事的。”沈砚拍拍他肩膀，安：“等咱们回去，我就跟皇上请辞。”

第145章议和谈判

“带着嘛。”萧索不理会他，自去内殿穿上裘，又给涤生裹上包袱，来：“他这么小，话都不会说，怎么会碍你的事？我不放心他在这里，带着去，不用你抱的。”

萧索这段话自，意思是说——我怎么知，贪生并不是迷误？我怎么知，人之怕死，并不是像幼年落在外面不知回归故乡呢？我怎么知，死了的人不会懊悔他从前求生呢？

沈砚戳戳涤生嘟嘟的脸颊，笑：“养了个小皇帝在家，你独宝爹爹真是慈父多败儿。将来还不知要把你惯成什么样。”

沈砚微一沉，摇：“除恶务尽，我必要他死不可。”

烈焰轰然而起，染红了半边云霞。

涤生仿佛听懂他说的话，眉弯弯，“咯”地笑了一声。

“他家倒没败，不过皇上既然密令御史台查实此事，那就是早晚的事儿了。”沈砚，“听说刘思文已经将他请到衙门里问话了，现在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你不必担心，赵返咱们不还留着呢么，他与叛军联系是实实在在抵赖不得的。等回去把赵返带到御史台录供，便可以定案了。叛国投敌，必死无疑。”

“这你要是敢心，就别跟别人说认识我！”沈砚恨不能立刻飞回去在张云简上两刀，哪里听得此等半途而废之语。

“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萧索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这一去，焉知不是重生，或许真能解脱，也未可知。”

几日后圣旨下达，皇帝果然主张议和。

萧索：“的确如此，不过要与他们议和，我觉得……也好的。你别生气，我知你不喜议和，我只是不想再打仗了……我怕。”

“这个倒是。”沈砚，“我还以为樊将军就在城里，谁知他们如此乖，早已将人转移。现在樊将军就是他们的筹码，轻易不会放过。于公于私，咱们都得救。于私，他是我多年的上司，对我有提携之恩。于公，若咱们不救他，只怕会让沙场将士寒心，以后还有谁肯为朝廷卖命！”

不久后，十一将雪白的骨灰收瓷罐，递给沈砚。后者又将萧索给的香包搁在上面，封住了盖。

萧索：“那你等一等，我去抱涤生。”

“那就很好。”

完结倒计时了，可能还有两三章，番外也是。

“抱那小什么？”沈砚对他目前时时刻刻不忘涤生的样甚为不满，“咱俩去散步，夕西下，情意的，你带着他，岂不是棵挡的大树？”

作者有话要说：

沈砚抬望了望云彩，聚散无常，人之一生，大抵如此。

沈砚见状，他发说：“我去送他最后一程，你胆小，就别过去了。”

方走两步，萧索突然想起一事，叫：“等等，把这个放在盛敛他……瓶中罢。”说着，从怀里掏一枚香包。

沈砚接过，大步星向外走去。

“不必仰视我。”沈砚笑眯眯，“我们互相平视，就很好。”

一时十一来，回说：“爷，木都淋上油了，阮公也抬过去了，何时火？”

萧索默默半日，嗫嚅：“你不可以这样说皇上。”

沈砚改为搂着他的肩，一面走，一面念叨：“现在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不如涤生了？再过两年他长大了，我估计你俩就要睛朝天看了。”

殿前空旷的大校场中置起台，阮桐安安静静躺在上面，周围已架好木。他的嘴角带笑，如同活着一般，妖冶无双，神情似乎极是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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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笑笑，没有作声。

来去如烟，最终不过一捧尘埃。

“真的要赶尽杀绝么？”萧索颇犹豫。

“皇上绝不会答应。”萧索断言，“他还想让你扶持大皇登基的，如何肯舍得你走。皇上真的很疼你，到了这一步，还想让你名正言顺个拥立之臣，这分明是在保你将来的富贵荣耀。”

“你太心善，才总往好想。”沈砚不以为然，“你也不想想，假若大皇登基，我就是本朝第一权臣，到时候功震主，我会是什么下场？皇上连言浚都置了，你以为我这次回去还能讨得了好么？况且，他托付我，是因为除了我不放心别人扶持他儿。说白了，还是为了皇家、为了他儿着想。即便他有抬举我的意图，也是最次要的。这个顺人情，我可不领。他对我是恩重如山，这一次却不是。”

沈砚将哄孩的萧索唤来，给他看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文书。那上面除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还有关于张云简军情置数万将士于险境一事的结果。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劝你了。”萧索靠在他肩，“只是总觉得今日我们狠一，明日上天就会对我们狠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砚笑了笑，回首看他，“你说的我信着便是了。”

“他下狱了？”萧索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容易，长在心多时的一块疤，就这样剜去了，竟觉得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