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藏着温和的善意，却比直接反驳更令周继戎不自在。

周继戎却显然懒得有什么怀世坎坷的细腻心思，摆了摆手：“你倒还算命好。寒州那地方一直不太平，老十岁就骑和匈人打战了。”他笑了笑，笑起来依旧是如，神却有些冰似的淡寞：“但老第一次杀人，却是在那之前。”

前几个月来他在抄家时掘地三尺般的搜刮，也然令他贪钱财的名在京城中声名鹊起。但据阎焕所知，周继戎千方百计搜刮来的银，全准备用在寒州的各项开去上，没有一分是用在他自己的侈糜享乐上。

他这番外中不知被阎焕瞧来没有，阎焕听完之后也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轻声：“是，小王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他问得奇怪，但阎焕还是回忆了一下那并不让人愉快的经历，如实：“我十六岁跟了袁将军，两年之后才第一次杀人……”他想起前这人已然经百战，却还不到自己那时候的年纪，声音慢慢轻了下来。

纪时就要心寒州的民生用度，也实在很不容易。”

周继戎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不由得微微一愕。

这么多年来他张牙舞爪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地武装着自己，总一付老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放在里的架势，此时这层外壳却像是被什么给轻轻的抓挠了一下，酥酥的十分熨帖。

这么一个人，哪怕他脾气更加暴躁和蛮不讲理，更加的见钱开得六亲不认，阎焕仍必须承认自己内心对这个少年存着钦佩敬意。

阎焕也沉默了，他借着檐下的灯光暗暗打量着周继戎，这时他因为惊异反而没有什么表情，粉的薄微微张着，且睁大了一双秀的凤，那睛其实才真的叫漂亮，秋一般的波光潋滟神采灼灼。夜仿佛将他的暴躁脾气凶恶言行完全遮掩住，展现来的只剩致容貌和略显稚气的神情，让他瞧起来就像他这个年纪的单纯少年，清澈又好。

周继戎一向脸厚嘴利，从来不惮与人争执对骂，但却很少被人用着谅与了解的气对他说，原来他也不过是迫不得已。

就是这么个明艳得看上去有些纤弱的少年，小小年纪便独当一面，十年里牢牢守住了寒州叫外族不得寸一步，扼住了匈南犯的咽要。寒州能在那次战之后短短十数年里恢复到如今的无所，这位野气得堪称霸的小王爷在其中居功至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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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嘴里有些发，心也得急促了一些，嘿嘿嘿笑了两声，平时的嘴尖利也不知跑那儿去，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他恶声恶气地：“老就是贪财，银白金黄灿灿，比女人都可多了！老哪里有什么迫不得已，你少在那儿伤悲秋自以为是！”

阎焕诚恳：“小王爷也是极需要用钱，才会这般迫不得已。”

阎焕一怔，只得得周继戎用清冷无情的嗓音慢慢：“那些年寒州穷困潦倒，有一次再遇上灾年，老百姓都吃不上饭，再没有粮，很多人就要饿死了。我跟着程伯伯去向世族大筹慕银钱粮。程伯伯将好话都说尽了，保证等缓过了这一年便会加倍偿还，

他哼一声，又静了一阵，突然问阎焕：“你上过战场，应该是杀过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