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竹山庄的人看了那把匕首之后，去查了当年的记录，记录显示，那是‘风’字系第一把匕首，九年前送给了渡星门的小少爷，温灵隽。应该就是他。”

沈寄傲沉思片刻，：“当年司空骞家是有的，司空影从龙辰大陆带来，‘冰天雪地’应是指龙辰极北之地。渡星门和司空影还有续竹山庄到底是什么关系？”

夜了。

司空骞本不想奉陪，但沈占只脆利落地将其中一枝丢在他面前，然后自顾自地摆好了起手式。她鹿一样的圆微微眯起，透一丝凛冽杀意，说：“不必留情。”

“渡星门门主温行舟与续竹山庄林初林庄主是少时好友，司空影和续竹山庄关系也十分密切。虽无实证，但我们猜测，起初续竹山庄起家应当少不了她助力。再者，司空影此人虽未隐姓埋名，但也十分低调，林初当初能知晓她手上有封灵之术，恐怕也是因为二人关系匪浅。至于渡星门与司空影，或许是通过续竹山庄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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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查得太浅了。”沈寄傲喟叹一声，“顾游之后，我将原本他手下的东西拆开分由你们理，不曾想得竟不如他一人时。”

沈寄傲看了他一会儿，讥诮：“你可真是好命。”他帮他把手掌的伤包扎好，拿针包，银针，用火过后，开始施针。

沈占一也不怕霉，知司空骞回来后就等着，看到沈寄傲了书房去了白鸢屋里，沈占便知他们谈完了。她拿了两削好的树枝，去找司空骞练招。

长木如刀，撞到一起，竟仿佛有铮铮之响。

这三个字如同咒，喊来的一瞬间，世界便分崩离析。雷雨骤停，天光骤亮，骤沉，血香如诱人佳肴，引他飘忽的灵魂重回笨重躯壳。他意识到了那是梦，那时候他应当不知他名骞，同时他又意识到，父亲给他介绍的那回，并非他们的初见。他们的初见在大雨滂沱的灯节夜。半梦半醒间，白鸢又疑心起来，那真的是回忆吗？那时候司空骞上怎么会有那么白、那么香的？那是——仙云堕吗？

侍从离去，房间陡然安静下来。没多久，白鸢便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沈寄傲没在意，只看着面前的侍从，指腹挲着碗沿，沉声：“接着说。”

白鸢记得那场雨，那年他十岁，医师刚宣告他痊愈没多久。那天是白垣冬季的灯节，他原先好声好气地同爹爹商量，能不能去玩，爹爹却不许。那日所有人都很忙，仆从在院里挂了灯，但全无节日的气氛。即便他说让陪着他一起，也只是被呵斥了一顿，让他回自己的院好好待着。但大家许是太忙了，竟让他瞅准了时机，从家里溜了去。

白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仙云堕？你接着说。”

沈寄傲挥挥手，不甚在意：“再给你们时间，去给我查清楚。把这碗血端去，叫绪风送去东院，喂给顾，然后挑个小倌给他送过去。等顾清醒了，叫他来见我。”

他被那人抱了满怀，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郁香气，那人的嗓音有沙哑，满是少年气，“是小隽吧？”

司空骞看着她。十四岁的女孩，天真无畏，勇往直前。他伸袖净嘴边血迹，弯腰捡起了那被削得笔直光的树枝。

之后的事他原本都不记得了，只知后来他发了好多天烧，爹爹臭骂他一顿，也帮腔教训他。等他差不多好了时，爹爹送了一把匕首给他，说自续竹山庄，上面铭着竹节枝叶，和一个小小的“风”字。

沈寄傲从白鸢房里来，代侍女又煎了一贴药。

电闪雷鸣一刻也不曾停歇，震得他耳朵发疼。雨很冷，纸糊的灯全被打成了破烂，他抱着这堆破烂茫无目的地跑了一段路，最终气吁吁地停下，一坐到地上。他疼得厉害，睛是的，什么也看不清，手脚冰凉，渐渐的像是要被冻住。他慌张又害怕，想，医师不是说他好了吗？他不敢再待着不动，丢掉了怀里的灯，忍着恐惧与泪意，仔细辨认路，告诉自己要勇敢。

他地抱着他，微微哽咽，喊他：“骞哥哥。”

“我们查到，他当初所患应当是古籍中记载过的冰封之症，应当是他母亲怀他时修炼不当引起的，此病世所罕见，但古籍记载有现成的药方。只是上古有些药草在如今已改名换姓，有些脆不再生长了。我们查阅古籍，一一对比过后，发现最特殊的一味，是仙云堕。不过我们没有在白垣，甚至整个星野、阙找到仙云堕的蛛丝迹，典籍记载此长于‘冰天雪地’，不知是否是特指。”

“等药煎好了，去喂给他，再放一碗血，等司空骞来。”

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氛围，也有不少小孩同他一样，在人群间穿来窜去。他买了串糖葫芦，着糖衣，慢慢逛着。看看，看看灯，偶尔胡猜一猜灯谜。圆月与繁星相映，灯火照亮每一个人脸上的笑意。城楼边摆了擂台，他费劲挤到前面，看了一晚上比试，手也拍红了，嗓也喊哑了。

绪风先应了，又犹豫：“一日之内如此消耗，是否

“那两人还没停手？”

夜时，他还恋恋不舍。街人群稀疏，他小步踱着，又去买了糖人吃。糖人也吃完了，他掉手指上的甜味，终于决定回家。路上有好多破了、灭了的灯，一开始他见到了都捡起来，后来捡不过来，便只能挑一挑，把烂得厉害的扔掉。闷走了一路，再回过神时，已不知在何。而恰是此时，乌云渐渐聚了起来，闪电划破夜空的平静，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几乎刹那间，雨劈盖脸地浇了下来。

可是在梦里，那段被他忘却的记忆却清晰起来。

他抬看他，看到一张笑得很温柔、很俊朗的脸，雨伞举在他上，为他遮去暴雨。他终于忍不住委屈，搂着他的脖嚎啕大哭起来。少年腾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回家。”

白鸢觉手掌是钻心的疼。他想动，但手脚无力，沉得本掀不开，边好像有人在说话，他的耳朵刺痛，总觉得与人世隔了层纸，撑着神，也只能模模糊糊听个大概。

多恨山的重逢。但一切他们相的顺序都颠倒错了。

似乎有人下跪谢罪，跪得太响，白鸢听着都疼。

耳边的声从涓涓溪变成了大雨倾盆，他站在雨里，却觉得渴。朦胧间，有人撑着伞踏雨疾奔，朝他跑来。天旋地转，他在倒下去之前被那人接住了，那人的上有一异香，雪白的、柔的、纤薄如纱的从他怀里落，他的怀抱很，心比雨声要响。

绪风低声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