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潋指节叩着石桌的节奏略略加快了些。婢跪在他的脚边，再未开。

“枉顾礼法，目无尊长！”第三尺随而至，方才还挣扎的苏枉言埋首哽咽起来。苏辰潋揪住他的衣襟，冷声，“你可知错？”

白衣男又发狠似的连三鞭，直的苏枉言后背衣衫破裂，鲜血淋漓，第四鞭未落，跪着的苏枉言突然伸手将荆条攥在手心，细长的桃蕴着一暴戾的情愫，“苏辰潋，你凭什么打我？！”

然后小乞丐便看见一个和方才楼上的红衣男人有上八分相似的俊颜，却似乎廓更柔和一些，少了那人的艳丽，多了说不清不明的孤傲来，怔怔的开，“没，没事。”

苏辰潋松手站了起来，神漠然，“既已知错，便跪在祠堂里思过三日。”

苏辰潋微微颔首，“我外这两年，家中发生了甚么事没有？”

苏枉言红着眶，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淬着恨意，“枉，言，知，错。”

“耽于乐，不思取！”随着一声低喝，乌木的戒尺随落下，击在肤上的闷响让一旁的小乞丐都忍不住瑟缩一下。

“我苏枉言不跪天不跪地，甚么要跪你这个抛家数载不归的孽！”苏枉言言辞锋锐，“苏辰潋，指责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甚么德行！”

“黄小儿，狂言。”白衣男拿起荆条倒在苏枉言的笔直的脊背上。

婢垂首站在一旁，“二少爷前日踏青时了一跤，如今大少爷让他在祠堂里跪几日，怕是受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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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这些年心里苦的很，老爷和夫人辞世，大少爷你又外游历，偌大一个苏府，全落在二少爷上……”婢不再说下去，退后几步又行了个礼，“恕婢多言了。”

苏枉言生生受了一鞭，连吭都未吭一声。

苏枉言斜睨了他一，整了整衣衫，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没，没事！小乞丐连连摆手，受了苏辰潋一礼之后神情都显了几分仓皇来，“还有，我不叫小友，我叫池墨。”

“还好么？”白衣男挥手将裹在小乞丐上的拂尘收回，垂首问。

红袍男一惊，扑到窗边便见一广袖白衣的男踏波而来，其姿态之翩然，容貌之尘，仿若无数神怪传记中踏风踏踏云踏雾而来的仙人。

婢跪下叩首，“求大少爷饶了二少爷这次！”

方才睁开的小乞丐听着这声音便是一阵呆怔，脑中无端的冒一句诗来：昆仑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香兰笑。

池墨听不懂，但却知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在夸他的名字好，于是抓着，拘谨的笑笑。

“苏公。”坐在一旁的小乞丐突兀开，神情间带着几分羞窘，“二少爷不好，这事就算了罢……反正，反正我也并未事。”

苏辰潋伸手，“戒尺！”

苏辰潋看也不看的抬手接过，压着苏枉言的手臂更沉几分。

小乞丐往后瑟缩一下，不敢再看，低下跑了祠堂。

苏辰潋转看向小乞丐，“池墨小友，留下吃顿饭如何？就

“我凭什么与一群畜生讲究善恶？”苏枉言仰着，直视白衣男。

素昂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动也不动，指尖揪在衣袂上，都泛了青白的颜。

“吐狂言，草菅人命！”苏辰潋脸不变的落下第二尺，这一次打得极重，饶是苏枉言一傲气，也登时红了眶。

抖地像筛糠。

苏辰潋一甩袖袂，抬脚走了祠堂。小乞丐看着躺在地上的苏枉言，却被苏枉言凌厉一瞪，“！否则爷剜了你这双狗！”

苏辰潋闻言蹙起眉来。

苏辰潋脸柔和几分，拱手作揖，“此次之事，我代胞弟向小友赔个不是，是我这个兄长的没有教好。”

“丢去啊。”男不愉的声音传来。

苏辰潋垂看着手中青瓷的茶杯，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绿衣婢应了声‘是’，就起退下了。

“杜若，将二少爷放来罢。”苏辰潋。

窗外即刻便想起了扑通的落声，男冷冷的睨了银元银宝一，“你们倒是心善，爷叫你们往外丢，你们挑上塘，给那小乞丐留条生路。”

“冥顽不灵！”苏辰潋手腕一抖，荆条就宛若灵蛇一般缠上了苏枉言的脚腕，施力向后一拽，猝不及防的苏枉言就一个趔趄栽到苏辰潋脚边，只手撑地正爬起来，却被苏辰潋反扣住肩膀死死的压在地上。

“我错了……”伏首跪在祠堂里的红衣男早已换上了一齐整的百蝶穿大红洋缎窄裉袄，眉目低垂，薄抿，却偏生带着几分不驯的傲气。

白衣男长袖一舒展，波便四散溅开，长长的拂尘裹着被呛的咳嗽连连的小乞丐腾空而起，被男一手抱怀中，白衣翻飞间落到了岸边。

“大少爷。”绿衣婢咬叫了一声。

银元、银宝不敢再犹豫，架着小乞丐就丢了去。

苏辰潋神不变，“跪下！”

“大少爷。”绿衣的婢规规矩矩的对着苏辰潋行了个礼。

苏辰潋蹙眉低喝，“跪下！”

“我教导你多少次了？扶弱锄，心存善念！你生门非得端着人一等的姿态！”白衣男语气中已带薄怒。

男将小乞丐放下，手上的拂尘挂在他的臂膀上，仰看着楼窗上的红衣男，狭长的微微眯起，“苏枉言，今日之事，我等你给我的代。”

苏枉言‘嘁’了一声，丢开手中攥着的鞭站了起来。

“不，不是。”白着脸转过来，望着男，“是大公回来了！”

“你说的……很对。”苏辰潋将瓷杯搁下，极轻极轻的叹了一气，“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也怪我。”

苏辰潋弯一笑，“清池化墨，绘莲千顷。好名字。”

“错了？一句错了便能了结？”跪在堂下的男昂起来，“不过就是一个穷乞丐罢了，死了就死了。”

苏辰潋抬起来，“嗯？”

呆住的小乞丐方才恍神，双手奉上一支乌木的戒尺。

……

“长兄为父，我代父母教你这顽劣逆！”白衣男抓着荆条和苏枉言对视着。

第30章苏家二名枉言

“大事倒是没有。”绿衣婢，”只是大少爷离家这两年，二少爷的脾气愈发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