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一变，虽迅速掩去，但言蕙萱还是看见了，那抹难得会现在他底的霾。

依莎贝拉……那个女人，究竟对哲宇的父母说了些什么？

「是啊……」她边望着与光互相辉映的河面边回应，心底莫名地过一阵恐惧。

她终于想起了，当初接受他的求婚后，她对他提的要求。

「为什么？」她颤抖着。

「有吗？」他依然笑着，笑容中却渗些许戏謔，「我记得我跟你求婚时可是很正经的。」

「……」他忽地叹了气，轻轻把她拥怀里，「萱萱……如果我说……月后你得上面对，你能接受吗？」

最后，他这样说。

他抱住她的力度更大了──她知，他在害怕。害怕因为他的失守承诺而失去她。

他看着她的笑容，欣的笑了。

那在幸福中被她遗忘了的事。

「萱萱……」他再度把她揽怀里，力度之大，几乎要把她碎。

「哪有？我可是很正经地提醒谢太太，不要忘记要冠夫姓。」

她不语。

悠远绵长的莱茵河经德国西南境，其中华的游船路线莫过于梅茵兹到柯布林兹，这段河两岸绝，耸的岩石上矗立着许多古堡。莱茵河上渡速度慢，且相当平稳，可以悠间地欣赏沿岸景。

＊＊＊

「累坏了我可就不理你了。」

「哲宇……如果我说，我跟你结婚后，不和你父母一起生活，你会答应吗？」

他看着她悵然若失的侧脸，心莫名地揪，以手拨开覆在她脸颊上的发，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正巧响起。他略显不耐地接起电话，然才听了几句，便脸大变，朝言蕙萱个，便起往渡的另一边走去。

那是他向她求婚后的隔天。傍晚时份，他们和谢家父母见面后，相伴在海旁散步。那时，她看着太渐渐没海中，说这句话。

不知为何，她有一直觉，因着依莎贝拉，她在谢家父母心中的形象已大打折扣，想必她在谢家的日不会好过了。

「对。」他直起，让她远离他的怀抱，「可是你说错了一件事哦……」

抚着玻璃窗，她扭看了看声仍没停止跡象的浴室，忽地勾起一抹恬静而温柔的笑容。

谢哲宇微笑，撩起她颊边的一抹发丝，意有所指地接：「人更漂亮。」

只是……他知吗？

又是依莎贝拉。

「我爸妈……原本已经接受的，可是今天依莎贝拉来我家闹了一会儿，跟他们说了些事，他们便说要持让你……留在家里。」

好不容易，他终于掛了电话，吁一气，重新掛起她熟悉的微笑：「萱萱，游完莱茵河还有哪里特别想去的吗？」

回到旅馆后，谢哲宇一脸疲惫，似是抵受不了一浪接一浪的密行程。言蕙萱见状，笑笑地让他快去洗澡。

那个喜哲宇喜到几近疯狂的女人。那个在他们还是男女朋友时期就致力于破坏他们的女人。那个恨她恨得要死的女人。

她沉默了。

「只要你快乐就好。」

看着窗外的夜景，她没来由地篤定。只是她不清楚，这份篤定，究竟是源自于自己的，还是谢哲宇的护。

「骗人。」她盯着他。

「我……我不是说他们不好，他们待我真的像一家人一样，我也相信我会喜他们的。可是……我觉得我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天的莱茵河面，散发着比平日更闪亮动人的光辉。

不过，没关係。她言蕙萱是何等的人，过去遇过那么多艰难的事情她都解决掉了，何况只是这被挑拨离间的小事？她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嗄？」她扭看他。

他们会让她对他產生距离。

她的一僵。

「公司里的事而已。别担心。」他微笑着抚摸她的发，一下又一下，极尽温柔，但她却清楚觉到了他的不安。

「哲宇，这里真的很漂亮。」言蕙萱看着澄澈的河面，叹。

她再无心欣赏风景，视线只追随着他，心随着时间的逝愈益下坠。

「哲宇。」她终于开腔，语气之平淡，反倒让谢哲宇怔愣了许久，「如果依莎贝拉是要离间我们的话，我们就别让她成功好了。」

他们会让她觉得她嫁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不可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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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拒绝，却也没答应，只是微笑着反问她为什么。

他把她面向海的脸转回来，视线及她脸上的不安，瞬即二话不说，低下，细细地吻着她，一一地化去她的不安。

＊＊＊

「不是言蕙萱，而是谢言蕙萱哦……」他笑着了她的脸颊。

她脸颊一红，难得呈现小女人姿态，「老是不正经。」

他脸上掛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他，轻吻一下她的脸颊，抓了几件衣服便走浴室。

「我会让她知，言蕙萱这个人，不是她能惹的。」她亮丽动人的脸上掛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萱萱？萱萱？」他急了，不停地摇着她，怕她因而后悔嫁给他、甚至悔婚……「只要你不愿意，我可以跟他们抗争到底的！萱萱！你不要不说话啊……」说到最后，他甚至带着哭腔在吼了，言蕙萱却始终不言不语，像本没听他的话。

是的，她想她还没有勇气对他宣告，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他，很很，到一地步，可以拋弃陪伴她已久的自私，可以面对她不想过的生活……

「刚刚电话里的人是谁？」

「……不正经！」

言蕙萱频频往他的方向张望，只见他比手划脚，一副很激动的样。每次与她的视线对上，他就会微笑，示意她不用担心。然而，他与电话那的人对话时的表情动作却显示，那并不是什么不用担心的事。

「萱萱？」

＊＊＊

「……？」

这样的一条河，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情侣胜地。言蕙萱及谢哲宇这对新婚小夫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景。

「我你。」她轻声说着。

一直到他走去、关了门，她始终微笑凝视着他的背影；直至声传来，她才歛起笑容，走至落地窗前，漂亮的瞳隐藏着一丝忧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