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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回川好奇地眨眨，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就是我父皇吗？”

记忆中，回川对父皇的印象极其模糊，仿佛自己一壳就在祭塔了似的，男人面容廓邃，五官立如刀凿斧刻，神情冷不怒自威。

大殿宛如时间静止，方才还来去匆忙的鲛人侍女们，这会俱是战战兢兢伏跪在地，大气也不敢。

穿完毕之后，他见到自己的父皇——龙族的统治者，在上的龙帝。

可他却仿佛觉得，四周空的，自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父皇……”回川咀嚼这个新鲜又亲昵的词汇，絮絮念了几次，逐渐兴起来，蹭过去，一把抱住龙帝的手臂，“那你的尾，和我的颜一样吗？我见过其他人的，他们都和我不一样。”

一定会的，师兄答应过。回川在心里暗自安自己。

鲛人侍女们惊恐地看着二殿下近乎冒犯的举动，大殿里清晰地响起倒凉气的声音。

“……”龙帝意外垂看他，视线落在两人密相

“师兄，明天我就要回龙渊大泽了，他们说，成年的龙不能再继续呆在祭塔。”回川趴在闭的雕门上，睛睁一只闭一只，暗搓搓从钥匙孔里往里张望，可是门是用阵法锁住的，里面黑漆漆一片，哪里看得见。

他轻轻叹气，把元宵节亲手的竹灯笼放下——那天一气之下给扔了，又捡回来重新补好了，终究还是一步三回地走了。

模样与他有几分神似，却并不太像，至少没有那位银发大哥与之相像。

言亦君今天回来看他吗？

她们为他穿镶金嵌玉的冠，彩绣龙纹的腰带，佩诸多繁琐的金缕玉石，重重人影在他面前奔走，大殿外面更是隐约传来喧闹庆贺之声。

跨过这一天，他即将成长为一条真正的龙，不再被视为幼崽严密保护，可是于他本人而言，似乎少一天多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看见对方的第一，像是看见了巍峨的山峦、汹涌大海，那重的威压和气势，压迫得他一时之间，几乎忘了呼。

唯一学不会的，是习惯孤独。

“你答应过要来参加我的成年礼的，要是这次再言，我可要生气咯！”回川在门徘徊片刻，门内依然悄无声息。

他喜和言亦君呆在一起，喜被他拥在怀里，喜调捣后连重话都舍不得、不轻不的数落，也许是习惯使然，也许是别的什么。

在祭塔里修行这许多岁月，天赋惊人的他早已学会大分龙族阶秘法，也学会了如何完化形，隐藏自己黄的小角和长齐了漂亮鳞片的龙尾。

回川殿下的成年礼和祭祀大典在一起举行。

如今他穿着华贵的衣袍，被众多鲛人族侍女拥簇着，在空寂而冰冷的寝殿里，恭恭敬敬呼二太殿下。

唯有张扬跋扈惯了的二太殿下，敢直勾勾地盯着龙帝猛瞧。

可无论他在门絮絮叨叨多久，回应他的永远只有无尽的寂寥与沉默。

龙帝以审视的神，端详他片刻，平静地开：“是，我就是你父皇。”

他形极其大，回川必须仰起才能与他对视，峨冠博带，广袖宽袍，周都缭绕着凝聚到极致的灵机，仿佛淡金的薄雾，伴随着他行走间，衣袂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