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报纸回到值班室的时候，何晓波手里正拿着烟，得起劲，还示威似的将烟摆在桌上，竟然还是云烟，二十多一包，价钱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连问都不问，因为我有自知之明，那不是我能消费得起的。

我和小李都有意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敢就不要怕被说。”何晓波始终是年轻，初生犊不怕虎，“保洁大都晓得的事，他不也照样过得风生起的。”

“他那是坟坝里撒椒，专门哄鬼的。”何晓波不愧是老油条，年纪不大却把这里面的行当摸得门儿清，“傅叔，这里面的人，”他四张望一下，继续说，“第一个要仔细的就是张明那狗日的，不是个好人，连人都不是，专门坑人的，脑壳上生疮，脚底板脓，坏到了家的。”

小李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前俯后仰，只有何晓波黑着个脸，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笑话？”小李很惊讶，发现新大陆一般，“傅叔你还会说笑话，啥笑话，你说来我们乐乐，要是说得好的话，奖励你一支烟，要是没把我们逗笑的话，你就欠我们一支烟。”说到烟，他睛瞄在了何晓波的那包云烟上。

“其中一个当兵的听了后，就站了来说：咦，还是个晓得规矩的。”

“现在是上班！”何晓波词夺理。

“你要发脾气找我，我不那个烟，因为我晓得钱不好挣，我消费不起，你也消费不起！”我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其实更加想说的是，不该消费！考虑到小李也在场，不方便把事情闹大了，只好说得很隐晦。

“农民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那个人继续说了一句话，一针一线给他们留下，这是规矩，其他的全给我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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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的钱。”何晓波被我的话得有不兴，耷拉着个脸，用力的拍开我的手，“嘭”的一声重重的关上门离开。

“这个月聚餐的时间到了，张经理说晚上大家去吃顿火锅，算是提前过元旦。”何晓波解释，然后有挑衅的加了一句让我很生气的话，“这

“担惊受怕？”小李听不来我话里的意思，“个烟有啥了不起的，还担惊受怕的，又不是毒！”

“就你话多，事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这么积极？”何晓波突然吼了起来，被我刚刚的动作和话刺激到了，“现在是上班，嘻嘻哈哈的啥，你以为这是戏台，要不要在给你盘生，来小酒？”

从我来这个队，何晓波是我关系得最好的一个，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有很多地方像他的爸爸，当然是没有喝醉酒，对他温柔慈祥的那一个爸爸，我也只把他当一个娃娃，和降瑞差不多大的一个晚辈，所以特别说得来，很多别人不轻易告诉我的话，他都不糊，统统告诉我。

只是，我没想到，张明在他这里，会有这么的糟糕，他可是和曾毅锋是朋友，俗话说，以类聚，人以群分，在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下作，生生拉低了曾毅锋的档次。

“不是，他不是有记账么？”每天我都看见他在一个笔记本上记账。

接住了烟，我却没有上，反而是放在一边，自顾着摸兜里自己的烟，得津津有味，“我还是自己的，这个习惯了，起来也特别舒服，不会担惊受怕的。”

“是我不那个烟，不是他，他啥都不晓得！”我是真的有生气了，挪用屉的钱买烟本就是错，买超自己承受能力的烟是错上加错，还无缘无故的把气撒在其他人的上，词夺理，这是我很不愿意看到的。

我也不说话，坐在一边，摆着手里的对讲机，说不心里究竟是怎么一个滋味，他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都是当过兵的人，心里应该有杆秤，晓得什么该，什么不该，就算不晓得，我都说得那么清楚明了。

“一群士兵冲一农民家，把农民婆娘儿女吓得半死，农民以前当过兵，就大声的呵斥：怕啥嘛，当兵的又不吃人，人家有纪律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啥？

还是不好，万一张经理晓得了，要批评人的，搞不好还要遭扣工资。”张明是这个小区直接负责人，平时很严肃，动不动的就拿扣工资作为理的手段，却很有效，毕竟来打工都是为了挣钱，大家都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少了一截。

被吼了几句的小李傻了，他也很少见到这样的何晓波。

晓波，现在的你不懂，总有天会明白的。

“没啥，想起一个笑话。”我不无好气的说。

“你吼他啥，他又没惹你！”

“我上去饭了，也不晓得张经理今天买的啥菜。”自言自语的说，“何班长，十二半的时候，安排队员上来吃饭。”

“他？”何晓波一脸嫌弃，语气中充满鄙夷，“你以为他就是好人？我告诉你，到他手里的停车费，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八十是被他揣自己腰包里了的，要不然你以为他那桑塔纳是怎么来的？隔三差五的上馆穿名牌，就他那工资，能够这么大手大脚的消费？”

顿时，心情一下就低落了，跟他说了那么多，全白费。

“还当过兵呢，简直就他妈国军，说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都他妈的鬼话！”我也清楚了，我这是心痛，彻彻底底的心痛，就好像降瑞偷了别人家地里的红苕，还死不认错一样。

“你可仔细，不要随便的这么说人，万一被晓得了，你吃不完兜着走的。”不事实如何，先给何晓波提个醒，很多事心里清楚，面上装糊涂跟到嚷嚷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不想他被人挤兑，成为别人整的对象。

“你去就是，其他的事我晓得安排。”说话的时候，何晓波也不敢看着我，低数地上的蚂蚁，忽然又加了一句，“少菜，晚上去吃。”

“他是他，你是你。”我把钱从他手里抢了过来，扔屉，把自己的钱给他，“别人我不，但是你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从屉里面拿钱，人要有良知，不是自己的就不要伸手，今天你拿的这个钱，或许你觉得很正常，因为大家都在这样，你就会慢慢的放松警惕。”

“傅叔，你在嘀咕啥呢？”另外一个休息的保安小李不晓得事情的原委，疑惑的看着我。

“不好笑么，我觉得很好笑啊，傅叔，没看来你还有这么一手，以后多讲笑话来听听。”小李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掏一支云烟扔给我，“我输了，虽然烟不是我的，下次给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