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与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所以啊，我现在混到这个程度，看着还不错？不错个！背了几万的包又怎么样，了几万的手镯又怎么样，真到了这时候，还不是人家让什么就得什么。这叫有尊严吗？”

陈朔笑着把另一杯递给元一平：“抹茶的，我要的三分甜，你尝尝可以吗？”

元一平目瞪呆地看着梁与仪。

第四十一章

那么……他也需要理解吗？

“不是……无所谓，”陈朔明显愣了，随即努力解释：“我，我和别人……绝对都好了安全措施，一平，我是想让你放心，你不是也确实不放心吗，昨天……你看，我没艾滋病，我们可以——可以的。”他睁大睛恳切地看着元一平，不知是不是在医院跑了一上午的缘故，嘴有些燥，起了。

“你要尊严，”元一平有些迷茫：“可你现在不就是在……”

元一平想起昨晚梁与仪说的话，梁与仪说她知那些事是错的，尽她还是了。那么陈朔呢？梁与仪是为了利益，为了混，陈朔是为了什么？

“陈朔，既然对你来说连得不得艾滋病都无所谓，你嘛要来找我？”元一平咬牙切齿地说。

很明显，滥这件事能带给陈朔的只有快，他只为快。而快这东西并不值得通过犯错来获得——陈朔本不认为他在错的事。

“我在他爸牌位前面跪了大半夜，”梁与仪语速很慢地说：“我和王渊在一起的时候，他得了一等奖学金，很大一笔钱——至少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是很大一笔钱。我从小到大都没旅游过，就求他带我去旅游，我们就去了厦门，玩了七天，把他的奖学金了一大半。”

“来。”元一平说。

这下陈朔不说话了，他垂看着报告单，报告单被他的手上的汗沾，边缘起了皱。

陈朔便把茶放在了元一平的办公桌上。

他的声音平和又温柔，仿佛说的是“我今天可不可以请你吃饭”之类的情人间的絮语。

元一平目光沉沉地看着陈朔，没说话。

元一平想起王渊那张淡漠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所以他让我去他爸牌位前忏悔，让我给他爸磕下跪——真他妈搞笑，他自己救不回他爸，往我上推责任。”

“张雨哲作弊那事儿，王渊最后给我办成了，”梁与仪忽然说：“你知我了什么他才给我办的吗？”

就像即便是对着他声声说喜说的元一平，他也能迅速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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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我自己在什么，我在错的事，我在不德的事，这我都清楚。但是我没办法，我这些事，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有尊严一儿。这个过程中，付一些代价，我是可以接受的。”

“……什么？”

“他家供他上学，确实没什么钱，他的奖学金又……得差不多了，第二天他还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他爸就没了，当时他家穷得连火化费都不起，”梁与仪说到这，顿了顿，忽然笑了：“可就算有钱他爸也救不回来，电得太严重了，没办法。可他一直怪我，怪我缠着他去旅游，了那笔钱。”

陈朔跟着元一平走办公室，站在僻静的走廊上。他打开手里提着的袋，从里面报告单：“一平，你要看看吗？”

中午，的外卖刚送到时，元一平接到了陈朔的电话。他盯着屏幕上”陈朔“两个字，像有什么东西狠狠蹦了一下。

想到这里元一平几乎到恐惧，如果陈朔觉得无所谓，那一定是因为他在很久以前就好了某准备，他知或许某一天某个人会把艾滋传染给他，然后他会死。从上个世纪艾滋在同志群中疯狂传播开始，这病似乎成了一报复——报复他们的纵情享乐。尽在医学上艾滋只是一死亡率很的疾病——疾病么，癌症的死亡率也很，不是吗？可元一平总觉得人们对艾滋的恐惧还包着某意味长的原因，仿佛是，在越来越开放的观念面前，总还有些遮遮掩掩的心虚和自我怀疑：把和灵魂分隔开来，其实是愧对自己的的。

他和那些陌生人疯狂地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也认为自己在错的事吗？他也承认自己是错的吗？

陈朔笑了一下：“我过来一趟，把东西给你，不会影响你工作，我给了你就走。”

那张白的报告单像个凌厉的掌在元一平脸上，客观又残酷地宣告陈朔这个人有多糜烂，就是这么糜烂的一个人，他竟然总是难以拒绝。

元一平忽然想起陈朔。

第二天，元一平和梁与仪回办公室，一起把一片狼藉的办公室清理净。办公室能再打理，然而被去的床照再在也收不回来，梁与仪只能对学生家长说是和男朋友的照片，被偷拍了。

“第七天，火车还没到圳，他妈给他打来电话，说他爸送到医院抢救了，他爸不是脑么，下雨了电。”

元一平没回答，问：“怎么了？”

元一平别过脸去：“你没病所以我就要和你上床？陈朔，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只要有气在就要和别人往床上，你明白么？！”

“但我没办法，他不帮忙，张雨哲那事儿办不成，张雨哲是个好孩，我比他大这么多，该帮着儿他，对吧？说实话，我在王渊家看见他爸牌位的时候，真想宰了王渊。”

“唉，”梁与仪忽然歪了，脑袋靠在元一平肩膀上：“元一平，你是我在圳碰见的最好的人，你……很善良。我知很多人看不起我，可能你也看不起我，但我就是憋着难受，我想和你说一说，有些事，我知是错的，但我还是了，我也承认我是错的，我不乞求原谅，可我……需要一些理解。”

“报告单，”陈朔补充：“检查艾滋病的。”

“一平，你在哪？”陈朔语气温和：“在公司吗？”

所以陈朔这算什么呢，一自甘堕落的向死而生？向死而生，一个总是用来描述英雄的词，到了陈朔这里，变成时大脑的空白，和被丢弃在床下的用过的避。

元一平的心揪起来，昨天他那样说，其实只是找借拒绝陈朔，当然也包着一之快的成分。可陈朔竟然真的去医院化验了。元一平不解地想，陈朔怎么能这么平静？他觉得无所谓是不是——这元一平所认为是侮辱的东西，对于他，是无所谓的。

没过多久陈朔真的来了，手里还很贴心地拎着两杯茶，梁与仪挑挑眉，笑着向陈朔打招呼：“好久不见呀陈哥，诶，加芝士的，我最喜这。”

元一平愣了两秒，在心里暗骂陈朔这个疯，他难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