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忙完再问你韩潇潇的事儿呢，她爸家长今天来了么？”

纪译拍拍自己的，告诉它争气，然后重新坐到了韩潇潇边。

凉是着了，鼻也着，但纪译这个晚上睡得特别沉。

家长会上徐杳然应该讲得好的，结束以后很多爸妈还围着他不让走。纪译一直在教室外面转圈，听得心不在焉的，但又不敢先溜，只好乖乖地等徐杳然忙完。

韩潇潇哭着说：“为什么他们什么或者不什么，分不分开，都能拿我当借呢？这样更让我觉得，我对他们自己的人生来说，本不值得一提，毫无存在的价值啊。”

“这两天就是降温啊，你明天多穿门知么，等下又冒了。这么大年纪的孩了，老是自己生病了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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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心絮叨的许女士还没意识到，自己开了情窦的儿，就是泼去的开。

徐杳然终于解决完最后一个家长，了教室门，才看见纪译一直在门等着他。他诧异地问：“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嘛不教室来。”

大多有矛盾的夫妻在这时候，即使费力演着恩如初，也会等孩考完，再去扯一张绿的离婚证。但韩潇潇的爸妈连这一恩的戏码都不愿意继续演了，三天一吵架，五天一打架。两个人到了女儿这儿，却又变得格外团结，用一句“爸爸妈妈的事儿不用你”就把她给打发了。昨天家长会，他们两好不容易一起回趟家，刚家门就开始吵，直到半夜一刻不停。最后韩潇潇甩了卧室门，客厅里才安静下来。

“来了，爸妈都来了。”

第二天纪译给季老师带第四季自修课。打铃了五分钟，他才发现第一排有个座位空着，韩潇潇不知跑哪儿去了。林喻说她今天来上课了，不过看上去情绪不太正常，也不和人说话。

晚上回去风更大了，香樟树被得哗哗作响，仿佛季风过境。

四班的教师里坐着一堆家长，纪译不敢去，怕遇见哪个不认识的叔叔阿姨，一不小心又是徐杳然的爸爸或者姥姥。

“我看到了啊，你一米八的长，我又不瞎。”

纪译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对自己的未来唉声叹气，心被夜风得透心凉。

梦里，他看见一片金光闪闪的海滩。踩着白沙往海里走，海漫过了脚踝，越走越。整个人没了海里，他才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些鲫鱼和豆腐，簇拥着他在一望无际的鱼汤里，上下漂浮。

第19章

韩潇潇依旧埋着，纪译看着她继续说：“我不知你家的情况，但我可以和你说说我自己的事儿。我从小就没见过我亲妈的样，现在大了，几乎连我爸的样都快忘记了。我爸再婚的那年我才四岁，第二年他就去世了，是嫁给我爸的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所以我之所以能没心没肺，不带负担地长这么大，是因为我妈妈她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因为有她在陪着我，因为她希望我过得开心。”

纪译把胳膊伸到对面，轻轻摸了摸女孩的：“为了你，即使很费力，即使很多，但你的爸爸妈妈依然在努力一起生活。所以你对你爸妈来说，一定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后的树林有窣窣的声，一片影斜着打在石桌之间。韩潇潇突然站起来，拿袖抹了把脸：“小纪老师，我去上自修了。”

纪译仍然坐在那儿没动，只是回看着走过来的人。徐杳然走过来坐在韩潇潇之前的位上，问他：“你怎么知我在后面的？”

她跑过纪译后的时候，喊了句徐老师。

纪译一下心里的石又抬了起来。这节是习题课，他让郑沛上讲台帮忙看纪律，自己去学校里找人。

终于找到了人影儿，纪译松了气。他走过去想坐在对面一块石上，结果石面上的青苔打，一到了地上。

老师招人喜多了，多可啊。”

纪译鼻着餐巾纸，突然想起徐杳然这两天一直咳嗽，于是擤着鼻打字给他发微信：记得看天气预报，这两天温差大。

景行的晚上第一次这么闹。

徐杳然笑了：“是啊，特可。”

徐杳然看纪译碎发被夜风得凌，鼻尖也有红，可能是因为困了，双雾朦胧的，看着样怪委屈的。他突然一阵愧疚：“饿了么，一起去吃东西？我妈给我带的豆腐鲫鱼汤还在办公室桌上呢。”

纪译想如果徐杳然在这里，一定会说许多合适的话安住自己的学生，但他是第一次遇上这事，也不知如何从第三方的视角冷静的旁观一个人的难过。只能转换角度，尽量不给姑娘压力，才慢慢开：“不是这样的，只有对珍惜的东西，我们才会想这样那样的借，因为依然足够重要，对吧？”

景行的校园构造还真像个重中的，怎么刁难学生怎么来，小路绕了一圈又一圈。纪译平常溜达得多了也溜了经验，倒不至于迷路，就是绕了几圈下来把自己转的。

穿过甬走上小路，听见树林里有阵窸窸声，纪译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看见韩潇潇抱着膝盖坐在石上埋着轻声哭。

情的力量真伟大，一个实习老师活生生的被他成了实习秘书。

纪译想着许女士，鼻一酸：“我妈说，当初她本来和介绍人说看不上我爸，结果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跟着去了，我

韩潇潇抬看见地上的是纪译，一下把埋回去哭得更伤心了。

“嗯，我只是为了刚才的气氛渲染了一下情绪，你不用安我，我又不难过。就是可怜我妈又被我拿来当素材了。”

过了会儿对面回复：好，你也早休息。

“……”徐杳然提醒他，“堂的豆腐砂锅你以前没少吃。”

韩潇潇的下垫在校服袖上，瓮声说：“我知的，他们对我也很重要。”

“韩潇潇上次偷偷一个人跑来，我在这儿找到的她。”徐杳然手肘撑在膝盖上，朝纪译的方向弯着腰，轻声细语的，像在说悄悄话，“我不是故意偷听你说话的。但看你说得认真，又不想打断你。”

纪译叹了气，“今天开始不吃的。”

他现在恨不得把嘴上，怎么这么没息。逢人就夸徐杳然还夸得自豪的，现在人家妈妈都听到“我们徐老师”了。真是恨自己不成钢，就差快把“阿姨，我看上你儿了“这几个字拿记号笔往脸上写了。

纪译想起那壶鱼汤就一阵心虚，摇摇拒绝了：“我不吃豆腐。”

纪译心里一块石终于放下了。

挨了一路邪风，纪译到家一阵一阵地擤鼻涕，和许女士打电话的时候都没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