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好整以暇地替对方回答她：“睛又不瞎，当然是知的。”

外面整个成了一锅粥，也亏得这秦广王到了下，还是能不动如山，要是“沉”也能列吉尼斯记录，他大概是三界独一份。

祝红仿佛从他的态度里觉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站在了赵云澜后，面不善地盯着对面的秦广王。

果然——赵云澜心想，这是打一掌再给一个甜枣，先兵后礼了。

大封仿佛越来越力不从心，游在人间的鬼族循着新鲜的血味，越走越近，而不到五十公里内的县城里，人们还无所知觉、灯火通明。

赵云澜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非常古怪，有一讽刺，更多的确实啼笑皆非：“为什么阻止判官带我去见回？阎王既然知那么多的秘闻，难不知我的记忆和力量是被神农封住的？神农化回，我想去寻找追回力量的方法，说不定能再次帮你们摆平外面咄咄人的鬼王，为什么你要拦住我？而且……小小阎王，是什么让你有底气像方才那样对我？”

赵云澜这么一问，秦广王立刻唉声叹气了片刻，用唱老生一样的气开了腔：“镇魂灯是当年大荒山圣的昆仑君所化，安魂驱邪，是四中最后一样、也是最大的一重保护，可是……唉，令主请看看吧。”

祝红上的鳞片鲜红如血，她怒而吐猩红的蛇信：“你们怎么不脆说要他的命？！”

楚恕之知电不受郭长城控制，是他觉恐惧的必然反应，于是把在手里的玻璃瓶了包里，眯起睛抬看着地站在房上的人：“怎么回事？”

赵云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祝红却先炸了，她下/化成蛇的蛇尾，把赵云澜卷在中间，秀气的睛角拉长，里面属于冷血动的竖瞳：“你们知不知他只是个凡人？”

秦广王没想到自己只说错了一句话，就引来了这么多麻烦，忙说：“是小神措辞不当……”

祝红吃了一惊，扭过去看赵云澜，然而那男人的脸没有一变化，分明是心知肚明的模样。

秦广王珠飞快地动着：“这……这确实，在这节骨上，我们也是不想让山圣浪费时间……”

赵云澜静静地看着秦广王：“我智商比较低，没听明白，您想试探我什么呢？”

“本来我也一直很困惑，直到我看到了被你们一直藏在这里的镇魂灯。”赵云澜轻轻地挑了挑眉，“尤其……秦广王还一直试图提醒我，镇魂灯曾是‘我’的化成，你是不是还想提醒我一句，当年的镇魂灯灯芯，是昆仑君的一簇心血？”

青年摇摇，叹了气：“我可真是吃力不讨好啊，一路帮你们，不说谢也就算了，方才要不是我躲得快，是不是要死在这位看起来看着老实厚的小兄弟手里？”

不等对方回话，赵云澜就笑不笑地说：“既然你说不，那我替你说了吧。你想试探‘昆仑君的力量永远不可能恢复’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吧？‘失礼’，可比你想的事罪名小多了，对不对？”

房上的青年人脸上不见了微笑，居临下地冷冷地看着郭长城：“是啊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秦广王一时噎住。

“那秦广王是怎么个意思？”

楚恕之打开手电筒，青年孤零零的影在手电光下无所遁形，然而左看右看也看不有什么问题，青年蹲在房上随便他照，老神在在地反问：“我的影怎么了？”

十殿阎罗全都落了下来，一个个彩衣飘飘，就像一群落架的鹦鹉，继续使用声音意义上的合大法：“令主风亮节，望您一直以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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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是措辞不当的问题吧，”赵云澜截打断他，“其实你是知，当年神农封印我的时候，于某原因，我的记忆和力量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对吧？”

“你还没说你想试探我什么呢。”赵云澜再一次打断他的话。

他垂下，不动声，放开了判官，却没放开手里的枪，又回看了一那仙气飘渺的镇魂灯。

“你把我带到这，是打算从我心上一血？”赵云澜眯起睛上下打量着秦广王，“我一辈对人耍氓，本以为自己修成了一个无不摧的老氓，没想到临到，居然还有人耍氓耍到了我的上。”

他把话说到了这地步，等于当面撕破了脸，秦广王终于默然了。

“如今到了这地步，我们开诚布公吧，小神对昆仑君多有不敬，还请山圣看在小神品级低微，为三界安危殚竭虑的份上，宽容一些。”

他说着，想径直引着赵云澜到存放镇魂灯的池边，赵云澜却一步也不挪动，冷冷地看着他，秦广王略微有些尴尬，于是打了个手势，镇魂灯缓缓地浮面，冲着他们转过来，微微倾斜，好让下面的人看清楚——镇魂灯没有灯芯。

楚恕之疑惑地看了郭长城一，郭长城词穷。

楚恕之双手在兜里皱皱眉，这时，他挂在脖上的哨声突然哑了，远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让人骨悚然，郭长城脖上蹿起了一层疙瘩，随后是沉重的息声，片刻的寂静之后，一颗大的幽畜的突然从地下钻了来，正好夹在楚恕之和郭长城之间，跟郭长城看了个对脸。

秦广王：“令主想哪去……”

秦广王一抬手抹去镜上的画面，表情沉重地对持枪劫持判官的劫匪赵云澜说：“令主，你还没意识到么？大封已经破了，这些年大封一直是斩魂使大人在守卫，下他不知踪影，更甚于不知死活，黄泉路上的小油灯不过稍作缓冲，看最先遭殃的就是地府，随后就是人间，您请先冷静，要不是非常时期，我们绝对不会对您这样试探，下我辈应该同心协力、共同度过这场浩劫才是。”

赵云澜轻轻嗤笑一声：“那说来多难听？”

十殿牌合唱

一颗的模样，在橱窗上，正狰狞地冲着他长大了嘴，满嘴的獠牙像古老的刑。

郭长城还没来得及叫唤来，兜里的电已经先有了反应，一串火冲着面貌纯良的青年就冲了过去，楚恕之愕然回过来，只见郭长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而方才的青年一瞬间往后蹿十几米，像不着力一样地落在了一幢小别墅的屋上。

郭长城：“他……他他……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