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怅然若失地低往回走，忽然瞥见他刚才站过的地方，雪地里有一滩殷红。他在这里站了很久，所以血迹明显，而前面的雪地里的脚印，有雪覆盖，基本上看不到。

害怕，不是冷，而是失望，也可能是绝望。我不知他会不会绝望。到什么时候？什么事？他也绝望了。

我醒来的时候，恩斯特坐在床边。

☆、第三章重生（1）

我的心一直揪着，一直抖着，我觉得自己快发心脏病了。我像往常一样去了实验室，把自己关在里面。因为军衔和工作的特殊，没有人会来打搅我，除了恩斯特。今天，他正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无暇顾及我。我不吃，不喝，不睡，我没法工作，没法休息，我不能思考，不能判断，我心里只有他，前只有他。回到宿舍，从黄昏到黎明，我几乎在窗前站了十二个小时，睛没有闭过一会儿，脚没有挪动半步，既没有看到他来，也没有看到他走。我越来越惶恐，越来越不安。我到呼困难，浑是汗。我用力推开窗，向着空中无声地呼唤：你在哪儿？今天太来了，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今天的朝霞了吗？

“可醒了！你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我想撑起，恩斯特伸手住我。“别动，好好躺着。”

“怎么了？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早上我路过门，听到里面‘哐啷’一声，想来，可是门被锁了，怎么敲也敲不开，最后是去找了军士长，拿到钥匙，才开了门。你知，当时可把我吓坏了，窗大开，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椅也翻倒了，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要不是我来及时，你真的有可能就此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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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申克的勇气，我连给他鼓励的勇气都没有，我想叫他，让他转过来，让我安他，让我再看一那双如玉的睛。玉，中国人最珍的宝，真正的无价之宝。玉温、纯净，光彩夺目，玉也脆弱易碎，需要呵护，值得珍……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了？”我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我的宿舍，我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恩斯特为什么这么张。

“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冲他叫喊，向他解释，却开不了，发不声音。我望着那个摇晃、瘦弱、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从哪一刻起，那个绿的，骄傲的，英武的人儿从我的前消失了？我没有挽留，没有帮助他，没有任何努力，因为我的怯懦、自私，因为我以为他是宁折不弯的，不可摧的。不，他是人，再光芒四，也没有神的法力；再不屈，也不抵狼的凶残。我把他扔下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狼群里。我卑鄙，我可耻，我甚至不如申克。

“‘太不会来了’只是今天，我只是说今天。”整整一天，再加整个晚上，我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这样，他就真的可以听见似的。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也许这只是他在集中营里糟糕而普通的一天。但是他离去的时候：影摇晃了，显得那么虚弱、疲惫；低下了，不再期待那黎明的曙光；回答太平静了，仿佛一切都无所谓。在医院给他诊治的时候，他还会张，会悲伤，会发抖，而现在……

我的心揪了，回再想叫他，他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