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山路上忽然亮起了火光，一队队沐府的护卫和云南的驻军从山下踏着碎步小跑上来，从遮挡着我的野草堆边跑过。瓦剌和云南的不少百姓也跟着他们上山来了，我还从这些人中瞧见了末雅矢里和李不的影，两人都是张和担忧的模样。

“假的。”娘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其中的笃定不容置疑，“快，我儿一定就在这山上，你们都分别去找！”

一天。

每天吃血螨蛊师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每晚都着没有滋味的梦，梦着自己最不想梦见的人。

“不要得意，蓝玉烟。”血螨蛊师在旁边低声，“只要君如海不来，其余的人，来一个，杀一个。”

又是梦谶么？

盘旋着的敖敦发现了我，啸着便要俯冲下来。这时，一支箭从它的左翼边掠了过去，惊得它在空中一闪，将要飞下来的动作也变得迟疑了起来。我回，只见血螨蛊师正拿着弓，冷然地仰看着敖敦；一箭过后，他没有急着第二箭，反而凝神打量着它，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你们都快来！大人在这儿！”

见敖敦逃过去，我庆幸地松了气。

老爷叹气：“你过得好不好，我这心中自有定数；阿满，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你。”

……

我张张嘴，却发不声音来，心中忽然有些发寒。

娘、闵兰和燕柳这些还在沐府等着我的人，现在应是很着急的吧；尤其是燕柳，他现在骨还没好透彻，若是太过担心，恢复得也许会更慢一些。想到这里我就有逃跑的冲动，可是想到那些陶罐里数量足够席卷天朝土地的虫，又咬牙忍了下来。

看来车里的就是君老爷了。儒易这小不是刚成亲吗？怎么也跟来了？

他娘的，你血螨蛊师和老情人玩捉迷藏，也不该这么折腾我呀！

……

人群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相信娘的话，纷纷自那崖散开，四寻我去了。我躺在角落里凄凉地苦笑。任他们找得再快，也不会有血螨蛊师这一步之遥来得快。

待我浑浑噩噩地醒来时，已不知自己在何，只能茫然地睁着睛，看自己面前那层层的野草，和余光里漆黑的山麓。看样，我应是还在鲁雅尔山上，只是不知被血螨蛊师到了哪个隐蔽的角落里。

我就这么和长着苗恩脸的血螨蛊师、还有一群吃人的虫，着随时会被它们吃掉的危险，开始了在鲁雅尔山上的生活。

我梦见林照溪，梦见白修静。梦里的白修静当了皇帝，而林照溪则被他关了牢里，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我已记不太清晰了。梦境的最后，我听到林照溪在自己后歇斯底里的喊声，而我怀抱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走了那个禁锢我半生的廷。

我呆了。

三天。

想到还在帐篷里密封着的那些陶罐，我登时噤了声。

人多，的确是有压制的优势；可血螨蛊师仅凭一只虫就能把那么硕的一只兔啃噬净，他只需砸破一只陶罐，便可以将他们尽数杀死。

“大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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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了然。血螨蛊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放在这山间野草纵生的角落里，若是谈崩，他随时可以从这矮矮的崖上下，拿我来要挟老爷。

血螨蛊师依然面无表情。我把手放在腰带上，纳闷：“你……你不回避一下吗？”他听罢略扬起眉，仍是无动于衷。我咂咂嘴：“莫非还要看着我小解不成？”

在鲁雅尔山上度过的这些日，我每天都想象着自己是那些曾经在刑大牢里住过的同僚们，这么一来果然觉好了不少。算来我除了在朝里官的时候被锦衣卫打过几十廷杖，其余的时候好像都没受过什么苦。

受苦的，一直都是我边的人。

他说的是汉话，而且，毫不结。

夜晚的时候，正在浅睡着的我忽然颈后一痛，昏死了过去。

我想他可能认了这是仲颜帖木儿的鹰，毕竟他们的大汗无论走到哪儿都少不了敖敦的相伴；可是即使他认是大汗的鹰，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手下留情。他又嗖嗖地放几箭，吓得敖敦忙扑打起翅膀顺着原路飞去。

说罢，我看着他。

两天。

一一个你外公，也不知他是对老爷恨多些，还是多些。

待到我面前的火把都尽数消失在一个不知名的方向时，的山崖上传来了老爷那苍老的声音：“……阿满，玉烟呢？”在某个离我更近的方向，血螨蛊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君如海，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曾相见，你的第一句话竟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而是关心宝贝外孙吗？”

我试着起，却发现肩膀以下的位都是酸的，本动弹不得。

醒来后，我坐在草垫上失神地想。

我冲到外面大地呼着气，抬向天上望去。

如此，仲颜帖木儿他们就算是发现我的所在地了。

“少假惺惺了！”血螨蛊师的声音又离我近了些，许是老爷在朝他走来，而他亦在一步步后退。“你若是想我，为何不来瓦剌找我？我给你送去的信，你也从未有过回应！”落下一些沙砾，想必已是踩在了崖边。老爷诚恳地：“我知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慢慢解释还来得及；先告诉我，你把玉烟藏到哪儿了？”

我几乎能听到那崖上所有人的气声。

闻言，血螨蛊师似乎极为愤怒，咬牙切齿了许久才：“他死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我边的野草就被一双手给扒了开来。一张熟悉的脸自前放大，愣愣地看着我，随即站起呼：“大人在这儿！”

他也看着我，然后扬手，使劲地掴了我一掌。“和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一样无耻！”他那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现了愠怒的神。

这时，我忽然听到帐篷外的不远传来一声鹰的低啸，浑的低迷都仿佛在一瞬间一扫而光。我惊喜地从草垫上起来，扑到帐帘边就冲了去；一旁坐着的血螨蛊师并未拦我，陷在斗篷里的面容被照一个诡异的影。

我不知那封信送到京城需要多少天，君老爷拖着年迈的一路赶来又需要多少天，但是我只能等。

若真是这样的结局，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那时，林照溪还活着。

血螨蛊师从那山崖上下来，用血红的手一把推开李不，将我从草丛里抓了起来

不一会儿，我看到一辆车从山下歪歪斜斜地颠簸上来，厢内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儒易沉默地跟在车旁，时不时转和车里的人说几句话，样很是担忧，似乎还有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