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加上泪，他睛得要命。而无论是失眠还是哭，究其缘由，都要追溯到蔡湛的那盘磁带上。

“我和夏小雨要分手了。”方绵一脸悲痛地看着盘里的菜，一筷都下不去。“我靠……我都不知怎么回事，就要分手了。”

许淮听得有想笑，甚至能想象到蔡湛一脸无语地把起哄着的两人赶去的样。

“……许淮，我你。”

听着听着，鼻尖忽然就酸了。

许淮怔了下：“是替你考虑，怕耽误你的吧。”

很累吧。

许淮已经彻底没法想象，这盒本来定在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他的磁带，蔡湛离开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让李建夏到了他手里。

“我说过好好努力，就一定会努力。所以，如果我掉队了，你拉我一把我就会咬牙追上。如果我一时迷了路，你叫我一声，我就会顺着你的声音答应……你别放弃我，我会早追上你。一切都会变好，是你教我相信的。”

方绵这俩睛比他得厉害得多，许淮有懵，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让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都哭成这样。

中午放学时，睛终于差不多消了，许淮这才勉抬，不再躲闪着跟人。

只隔了不到半分钟，是蔡湛一气录完的。

--现在它是一枚曲别针，但是，我一会儿要施个法。

他戳着盘里的土豆，顿了顿：“你见过这么伤人的吗，她居然跟我说谈恋耽误学习……我靠，她都理科前十了我上哪儿耽误她去啊！有这么伤人的吗！”

“我喜你。”

你太残忍了。

学校的保安向来嘴碎得很，许淮有疼，总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什么艺术楼传说。

“其实我早就有觉了，前两天就想找你说，可是你还一直不搭理我……夏小雨很久没理我了你知吗！得半个月了啊！”方绵悲愤地盯着许淮，睛得连盯人都没染力了。

“你听完了吗？”

许淮默默吃了块茄，看着他。

许淮看着一脸悲痛的方绵，有震惊地把他推远了。

我你。

泪不知什么时候钻了眶，他伸手摸了把脸，已经了一片。

“我从来没喜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靠，别吵……安楠你把祝他俩去……”蔡湛的声音有无奈。

两人了堂，买完饭后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方绵这才不再唱歌，睁着俩金鱼跟他讲了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课，许淮几乎低了一天的。

夜，没开灯的艺术楼里隐隐传来学生的哭声，保安当场就吓了个半死。等看清了是个活人，才连生气带无奈地把许淮送回宿舍，以为他是三艺术生压力太大……

你太……过分了。

“我需要她替我考虑吗！”方绵更难过了，“你不觉得这‘行替别人考虑’更过分吗？说什么为我好，为我好就别分啊……”

“我靠……”许淮看着方绵得比他早上还厉害的俩金鱼，彻底愣了。“你是通天河灵大王变得吧……”

……

“我艺考的时候可能会撞上你的生日，我想了很久能送你什么，但总觉得无论送什么都弥补不了这个遗憾，不在当场，好像怪可惜的。”

许淮，你太自私了。

把自己得比刀刃还薄，只剩下自我麻痹式的忙碌和学习，连朋友和发小都被扔在了一边。

其实也很奇怪，从蔡湛走了的这两天后，许淮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过去五个月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我还震惊的，你俩居然还谈着。”许淮啧了一声，看着他。

--这是蓝金，白金黄金红金绿金蓝金的蓝金。等下次，再送你个真的。

蔡湛的声音带着笑，在夜的琴房里，显得非常清亮。

--很多人是分不清友情和其他情的，相越久越会这样。但你应该知，我分得清。

许淮忍着把人一掌扇开的冲动，反应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连蹭带吱歪的是方绵。

--你以为我不敢说吗！我真说了你能不走吗！你他妈能吗！

蔡湛这个……傻。

对不起。

“许淮！”方绵抬，吼了句，“你终于来了！”

“许淮，有时候我没你那么瞻远瞩，你太顾及未来的轨迹，但我只想把现在的路走好，和你一起走。”

他看到方绵的时候，微微愣了愣。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跟方绵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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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废话吗！老的初恋啊！”方绵吼了一句，但很快又蔫儿了下来，“她今早跟我说分手了……我没答应。”

“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这盘磁带光录曲就快用没了……今天是在学校待的最后一天。等再回来，可能就是集训结束了。”

蔡湛是怎样录完这盘磁带的，离开后，又是怎样听许淮说了那句“我们散了吧”？

--我喜你。许淮，既然你什么都没说，那我就先说了。

过了两秒钟，许淮听见有人清了清嗓，然后，蔡湛的声音现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有些丢人。

俩人一路走到堂，方绵估计心情不好，一句话没跟他说，在路上唱了一路的。许淮边听边皱眉，纳闷他是从哪儿学了这么老的歌的……

蔡湛录磁带的时候，旁大概还有别人。这句话说，许淮听见他旁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

没想到刚一门要往堂走，一个人忽然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

昨晚听完那盘磁带，许淮正难过得要命时，刚好有保安巡逻到了琴房。

许淮猛地一抖，抬起来。

月光静静地洒屋里，许淮伏在桌上，痛得要命。

不知过了多久，收音机咔咔响了两声，放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我……我靠我不知该说什么了。安楠！这玩意儿怎么暂停？”

“别拐着弯儿骂我！我听不懂！”方绵睁着瞪他，继续哀嚎，“我他妈等了你一刻钟了都！”

……

磁带转完，“咔”地响了一声，收音机静了下来。

笑着笑着，忽然又有想哭了。

“十八岁生日快乐。”

之前，方绵似乎来找过许淮，但每一次来找他的时候，许淮都无一例外地在看书或者刷题，多数都是几句话应付过去，已经很久没跟方绵好好聊过天了。

“这才放学十分钟……”许淮有无奈地看了表，又抬看着他。

今天这是……

“许淮。”

--我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