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之时，后的乾坤赤血阵忽而连连颤，似是被缚在石台上的尊有所知，动用全气力在那阵中挣扎起来。长垣知他陷在阵之中，所受苦楚定然胜过自己百倍，不由心中担忧，刚想过去查看，却隐约听见天际传来兽咆哮般的沉重声响，像是从这异界之外传来。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向上方乾元看去，却见乾正盘坐在半空之上，面满意之：“不错，要掌控这天，果然还是要用到你。他见你受伤，心智大，立刻便被激，虽有两境相隔，竟也能纵界之力。待我再加些火候，等他心智全失，彻彻尾变成个嗜血之时，想来动念之间便可倾尽界业火，毁天灭地，吞噬三界。”

尊又是大笑：“你不信，那便跟我来。”

长垣听得上一阵寒凉，转过看向那闪烁着五光华的乾坤赤血阵，喊：“昭炎，你切记收敛心神，万不可中了他的圈，你要记得答应我的话……”

长垣如遭重击，不敢置信般连连摇：“不，你不会的。”

“你……”长垣看到他这样的目光，心里忽然痛不可遏，张了张，才艰难地，“你答应我会听我的话，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由着本胡作非为……你都忘了么？”

尊听了这句，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般，连声大笑，笑到最后又渐渐恢复了冷之，恶声：“你不过是个仙界除的罢了，还怀着一颗弱的凡人之心，有什么值得我喜。”他说着，眉梢一挑，锋利的角泛玩味十足的笑意，“再说，你不是知么，向我自荐枕席的人多了去了，我才不稀罕你。”

他一提起此事，长垣立时便想起自己被界之力撕碎时的无边痛楚，然而比那痛楚更难忍受的，是对方脸上的冷漠笑意。他再也难以忍受，蓦地起，蓄起剑势，直向尊指去：“原来一直是我在犯蠢，我竟还相信你为了我不再作恶，我竟然信你……”他手臂颤抖，剑锋也微微摇晃，声音十分疲惫，很不甘心地，“你说喜我，难也是假的？”

长垣听了他这番肆意嘲笑，心底寒意越来越重，握剑的手也愈发颤抖，明明恨意已到了峰，可奇怪的是他对着这人的咙仍然刺不下去。

“你难忘了，我屠尽昆仑的事？”尊低低冷笑，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推了去，“还记得那是谁么，你最疼的师侄允参，是我亲手杀的。”

乾元极是淡漠地看了他一：“怎么，你这是要同为师动手？”他缓缓摇，“长垣，你未免太过自不量力，我原本想着要重整这片圣境，需要留你帮衬，谁知你这样不听话，看来是留不得了。”

他，目光毫不避让，极为平静地了：“你不是已经知了，昔年我在下界化你成仙，只是因为你命中注定能克制这转世天。在这三界中，你可谓是他唯一的弱，若是没有你，他又怎会落这异界。他若没有落此，以那君的行，麾下又有诸多王，即使是我也难以与之抗衡，又怎能这样轻易将他擒住。”

他说着，衣袖一拂，那笼在长垣的峰峦立时便是一震，大片碎石带着汹涌气直向他坠落。长垣虽极力抵挡，可哪里比得过这位上古天尊的仙力纯厚，不多时便被石砸中心，踉跄退开几步，“哇”地一声呕鲜血。

尊角动了动，却是个讥讽至极的笑意：“你怎么会这么天真，我是个啊，生而为，又怎会压抑本。我喜好杀戮，生嗜血，哪里克制得了！三界之内，凡非族，我皆要屠杀殆尽，区区一个你，又怎么阻得了我！”

长远睁睁看着这片尸山血海，再回看向尊时，双中已蒙上沉沉恨意，握剑的手连连颤抖，心渐渐涌杀意，可又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略有迟疑，并没有立刻向对方动手。

那哭喊声极其刺耳，在长垣耳边徘徊不去，见凡间即将要被界业火吞噬，他恨意怒意一起涌，一剑便刺向对方咙。就在

长垣茫茫然向周遭看去，只见远天边泛铁锈般的沉泽，映得视野内一片血红，那是西昆仑的峰，也是昆仑诸仙的居住之所。他从前曾在此赴过仙宴，那时的昆仑山，琼香缭绕，瑞霭缤纷，仙者们环佩叮咚，飘然来往。然而此刻，诸仙们的尸皆堆砌在峰上，鲜血顺着山峰蜿蜒下，刺目至极。

长垣抬起，只听风声猎猎，周遭一片暗红血云翻，他与尊正相对而立，站在那熟悉的半截竹桥之上。他下意识便要向对方走近，却见尊那双红瞳十分冰冷，背着手看着他：“我答应了你什么？”

他这一句还未说完，就觉前视线猛然倾斜，而后有个熟悉的声音恻恻地：“我答应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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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发怒，尊笑得愈发开怀，扬起手，又在他面前化一片碧波漾的广阔海域，长垣刚分辨这里似乎是东海，就听尊在他耳旁沉沉：“东海有众多仙族栖，我自然也不能放过。”

长垣意识到他要什么，立刻扑上去便要阻止他，却终是晚了一步，只见他信手一挥，立时便有五帝王率着大批兵将杀海底。不过片刻之后，海上怒涛翻涌，海的泽也从蔚蓝渐渐变，而后化作血红，被浪席卷而起，又纷纷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滔天血雨。

长垣怔怔地在那血泊中抬起来，只见面前那横尸的少年皎然如月的脸颊上尽是血污，双目睁得大大的，果然便是允参。他心中剧颤，不自觉握了手中的少微剑，咬着牙：“混账……你竟然……”

尊看也不看他手中的剑刃，只是兀自冷哼了一声：“弱的凡人，比仙人更不该活在这世上，我毁了仙界之前，便应先毁了你最惦念的凡间。”他说着，双臂一振，背后蓦地绽开一暗红漩涡，汹涌的界之力看便要从那漩涡中溢，而他的下方则是人间大片的城镇村庄，数不清的凡人如同蝼蚁般在下界逃窜哭喊。

他一把抓过长垣手腕，伸手在他面前拂过：“你看。”

尊似是察觉到他犹豫，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千年前你不自量力，刺了我一剑，还不是自己落得神魂俱灭，现在竟又要犯蠢。”

长垣原先对他敬若神明，所以即使得知他化自己是为了对付天，也仍然抱着守卫义之心，甘愿向天命屈从，宁肯与尊同死。然而现下听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似乎对自己便如驱使棋一般，气无情到了极，不由心绪大，从那固的敬畏中生一恨意。又想起他原先教导自己要守护天下苍生，可现在竟一意孤行，就这么轻易地便要把三界彻底毁去，更是由恨生怒，既失望又恼火，将少微剑一把提起，嘶声：“你要利用我去害昭炎，我却不能让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