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的伤势太重，需要慢慢修养，实在不方便走远，但一直住在客栈也不是个办法。于是第二天季萧就跟小二了谢，搬离了客栈，他在离客栈不远的一个巷里找了一个民居，那人家刚搬了新家，旧的房就闲置了下来，刚好可以租给季萧他们。

季萧叹了气，想着把他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便把洗尘笔拿起来，小心的收好，带他去了。这封山中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反正柳生已经能够化形，可以去慢慢养，若是想回来了，也可以随时带他回来。

季萧去看过，虽然破败了一些，但收拾收拾还是不错的，现在他们两个伤员在呢，也没法过于讲究了。于是当天下午他们就住了，期间颜青醒来过一次，不过只有一小会儿，模模糊糊地跟季萧说了几句胡话就又过去了。

季萧大喜，连忙过去把他抱了来。柳生睁着睛盯着山，仿佛无知无觉般呆愣愣的任他动作。

他说着把药放回矮桌上，用帕了手：“你醒了怎么不声？”

季萧知他们两天没回来，小白大概是吓坏了，不过这会儿也没空来安他，只好艰难地腾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小白乖，先回去。”

颜青笑：“能杀了柳真，我一也不后悔，只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颜青浑没有一不疼的，也没有力气拦着他，在他去以后就闭上了睛。那碗药里大概有些止痛安眠的成分，颜青闭上睛之后不一会儿

季萧走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去了发现柳真尸的地方，简单的挖了个坑把他埋了，立了块木牌记号。如果柳生以后想来看看的话，好歹能找到地方。

颜青虚弱地咳了两声：“真的是你？”

季萧白了他一：“不是我还能是谁？”

季萧带着柳生回到之前的山时，颜青也还是没醒，小黑和晚玉都乖乖的守在他边。季萧看了看天，此时早已经过了正午，若是再不走的话估计又要等到明天了，于是决定不等颜青醒来了，直接让小黑驮着他离开了封山。

季萧气笑了：“就你能逞英雄，一个人往封山里跑，去找柳真同归于尽是么？我要是不来的话，这会儿你早已经魂归天地，说不定坟上的草都寸长了。”

不过季萧还是开心的，他相信他们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之后的几天，他都忙于收集各药材，还了几趟封山里，主要是为了柳生，柳真山里有不少对他有好的东西。季萧几乎是把那个墨池搬了一个小型的过来，小心的养着他。不过这几天里柳生都毫无动静，再也没有化形过，季萧也不知他是故意没有化形还是化不了，但是毫无疑问柳生这会肯定是有意识的，所以季萧有空就会跟他说说话。小白对他也很兴趣，时不时来找他玩。

柳生等了许久，终还是难以自持的蜷起，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他本受伤太重，被柳真仔细养了几个月，也还没恢复元气，所以哭了一会儿就了过去，不由自主的重新变回了原型。

季萧打断他：“把药喝了。”说着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一些，让他方便吞咽。

的悲惨遭遇，所以耗费了自己的所有积蓄，收集了无数可能对洗尘有好的东西，皆藏于这里的石室中。

季萧吓得一哆嗦，手上的药碗差摔了，药撒了来，沾了不少在他的手上。颜青见了一急就要起，季萧怕他伤裂开，连忙把他住：“你别动别动，我没事儿。”

就在他犹豫时，他面前的洗尘笔慢慢有了变化。它在白雾中发一阵剧烈的白光，缓缓落在面上停住了，待白光散去后，洗尘笔变回了人形，是柳生醒了。

颜青笑了笑：“我以为……”

这已经是一病态的执着了吧，或许这个柳真，早在堕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柳生慢慢地转看向他，里突然落下泪来，他问季萧：“他死了么？”

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呢，一个小小的白影就蹬蹬蹬的跑了过来。季白像颗小炮弹一样砸在季萧的膝盖上，牢牢抱住他的。

季萧不知怎么安他，也实在没有安的立场，便只能沉默以对。

季萧回到池边，犹豫着要不要带柳生走。这池里的东西显然是柳真来给他疗伤的，季萧也不确定，自己把他从这里带走之后，能不能给他更好的治疗，毕竟他对妖族的了解也并不多。

“哦，那真是厉害死你了，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季萧说完都糟心得懒得看他一，端着托盘又去了。

晚玉把他们送到了封山外围就没有再往外走，季萧原本想要带它去，晚玉却摇了摇，躲远了。季萧想着晚玉这个样，也不能化形，也许留在封山中更好一些，而且看起来这里的们并不会欺负它，于是就没有勉，与它告别后继续往外走。

小白原本是在客栈大堂等他们的，小二不放心这么个小东西一个人，所以就一直陪在旁边，突然见他往外跑，连忙跟着追来，然后就看到了背着颜青的季萧。这样的场景小二也算习以为常了，给他们领房间，然后又去给他们盛了，十分熟练又淡定。

季萧把他抱来放在燥的地上，这才发现柳生的右边胳膊整个没了。看来，柳真的那一刀，终究给他带来了无法抹去的伤害。

颜青听话的就着他的手把那一小碗苦涩的药喝了，又忍不住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天季萧端了药过来准备给颜青喂下去，这几天颜青一直昏迷不醒，季萧给他喂药都是用一块竹板撬开他的嘴直接给下去的。他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桌上，一手拿竹板一手拿药，刚转过，就见颜青睁着一双睛，双无神的看着他的方向。

后面的小黑也跟上来蹭了蹭小白，小白这才放了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边。

如果颜青来晚一，或者柳真藏得再好一，也许他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了上百年的洗尘笔化形了吧。只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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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萧见他愣愣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试探着喊了一声：“柳生？”

等他们回到落脚的小镇里已经是夜里了，季萧怕小黑吓到镇里的普通人，就让它变回了小猫大小跟在后面，他自己亲自背着颜青。

季萧知他问的是谁，一时无言以对。看来柳生在化为洗尘笔这一段时间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他知柳真是谁了，只是一直在池里疗伤，没有力气化为人形而已。

季萧哭笑不得的低，就见季白仰着小脑袋，睛里盈满泪，可怜兮兮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