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相识之初，毒已了五脏六腑，我依约给他烤了十九天的鱼，便开始昏厥吐血，上发臭，面目全非，伺候我的小土匪不愿意，都是他亲自来的。他鼓捣了一些气味很难闻的粉末涂在我上，竟然止住了溃烂，我问他这是什么药，他说并不算药，只是死当活医罢了。”

沉枢：“他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若你中的毒属寒，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毒是他们擘音族的沉疾，他们以铸炼为生，除了汨疆南的天火，还有朝夕相的铸炉之火，所以对毒有些疗法。”

沉枢心念一转便明白过来，大概是自己上还带着绿奇楠的香味，而有人告诉过他汨疆王族的起居事皆是此香木所制，沉枢有些惊异：“他是月照人。”

沉枢的心情明朗了些，又见唐无香畅快的笑起来：“我本来心里生了些怀疑，心情比较复杂，结果一看见他那个倒霉相就笑了。但我如此狼狈，他自然是不好揍我，我那时需要一个倾述的机会，与他恰好又有一同坑的缘分，便聊了起来。”

此人心细如发，又见微知著，难怪能以一介残疾之掌控唐门大权，沉枢心下佩服，：“唐兄真是个可怕的人，那我的份，又是如何推测来的？”

沉枢被气得要笑，心他连汨疆的族长都不肯当，却跑来中原当个芝麻县令，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了。

沉枢听见那个名字直皱眉，唐无香却哈哈大笑：“这名号果然是……霸气，那小土匪一听泪盈眶，转就叫，‘二当家的，大当家回来了’，接着一个五大三的汉喊着‘大哥’跑来，哈哈哈，真是有趣的际遇，这个你若是兴趣，我以后再说给你听吧。”

为了掠夺生存资源

唐无香便接着：“于是我带着随从，跟在前往净沙的商队里。谁料还没凉州，就遇上了山贼杀人越货……呵！这些山贼们了得的不得了，完全是杀手的准，不止集火厉害，还随带着毒粉，他们估计是肯定我难逃一死，本不避讳我这唐门少主。”

沉枢眉一皱：“山大王？胡闹。”

“第二，是他一些用药的习惯，中原的大夫都闻所未闻，但确实有效。”

唐无香无所谓的：“闲人嘛，阅历总是多一，山大王又怎么了，他还捡了别人的官印去当过县令哪。”

“我猜他是汨疆或是月照族人，正好汨疆爆发政的时候，他就回去了，因此说他是汨疆人。”

唐无香看不见他苍白的脸，却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淡薄的杀意，他停下来朝沉枢歪了下，一副关怀的表情，沉枢说了声无碍，请他继续。

“他自己都吃不下去，我也不想为难自己，就说鱼应该这么理，这么烤……唉，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二来，好友剑法惊冠中原，却无人识得来路，虽说武林卧虎藏龙，但一脉剑宗毕竟不是短短几十年的光就能大成的，若真是本土剑，总有人能窥些端倪来。”

唐无香耸了耸肩：“这可推不来，是闻来的，沉枢兄台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七虞不是中原人。”

“就像你之前问我为何知你不是他，其实很简单，他推门的时候喜用手肘，整个人靠在门上再推开，这可以说明他生活的地方门十分厚重，以他的力气来说，石门的可能比较大。”

“我本来也饿了，便客气一句期待他的手艺。我看他以剑刀，开膛破肚快如闪电，还以为他是个好手……后来发现他鳃也不去，腥线也不，洗鱼也十分潦草，穿上木架上火，糊了才晓得要翻面，一下去苦的要命，我不知他是怎么办到把每条鱼的苦胆都挑破的。”

可悲又可笑的是，最后让起洺丧命的，却是他的父亲以平等为饵抛下的谋，沉枢不知他死在翰河面前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有恨，但是这个人，是他立誓必杀的人。

“我四个随从全是好手，一个没活，我听天由命的从崖边上下去，那崖，底下一个小潭，我噗通一声落去，正好里岸边不远，溅老大一个，浇灭了好友兴致升起来的火。”

“三者，他每年都会回家过年，提前发一月多，回来时又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的脚程，只能是跑到外疆去了。”

民得到平等。

“不过这也让我知他是十分涸的地方来的，因为中原多，这些都是常识，于是我问他是哪里人，他说他是凉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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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枢一面惊异于唐无香的博学多识，一面对谢樘的胆大妄为无可奈何，他连个蒙古大夫都算不上，多被起洺着认了几止血化瘀的药材，就敢往唐无香上刀，也是狗屎运多。

月照是生活在汨疆荒山之外沙漠中的一个族群，沙地温多风暴，月照人蜗居在蜃海沙之下，昼伏夜，因此肤苍白。

“这便是第一个破绽，凉州临着长河，鱼的习俗很多，当地的五岁小儿都有吃完一条鱼而骨架完整的功力，而且凉州以蒸鱼为主，所以他不是凉州人。但那时我们初遇，他不愿意透也可以理解，后来熟识了，我心里明白他不是凉州人，只是住在凉州，还在那里当过一阵山大王。”

“他有恩于我，我并不是怀疑他，只是好奇他的来历，寒山铸铁是外疆独有的矿脉，传中原的本来就稀少，铸造师的宝贝疙瘩，本不医馆，知能用来药的，多只有伏月城的御医，但看他这样，跟御医又搭不上边。”

“他说是石龙、金钱独门蛛、尸参、蓝尾蚰蜒等毒和寒山铸铁矿的粉末一定比例调来的粉，他家乡的人用来治毒疮的土方。”

“我本来视力就差，又被拍的七荤八素，直到爬才发现边有个人，”他说着把脸拉的老长，眉峰堆成特别嫌弃的弧度，用手指着：“他当时杵着鱼的木站在我，就是这个表情。”

“天黑时，杀我的人摸索下了山崖，我与他达成一月的烤鱼之约，他便换上我的衣服，替我引开了追兵，同时嘱咐我到七里之外的沙峰寨等他，让我见到小兵就直接报谢雄霸的名号。”

“好友是个妙人，安起人来别有一。我说我被人追杀，他不屑一顾，他说他天天被人追杀，我说我的护卫死了，他让我节哀，说他连护卫都没有，真要死第一个就是他自己，我想了想，竟无话可说，接着我说我怀疑我落到如此境地是拜我姥姥所赐，他顿了会儿，说要请我吃鱼。”

唐无香也是心大：“他必定是有所据才敢下药，我也因祸得福白得了一个好友，这险冒的甘愿。从这里开始，我留了个心，便不难发现他一下小习惯中有外疆人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