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我闭上睛，我又被拽了起来。

“会的。”我回答。

“小丫，你会算术？”

我那时还不知这片地方叫十七区，只觉得这里的雪落得真厚、真白，可惜被我的温化、被我的血渍染脏。

冷清了一上午，嗡嗡扰扰的背景里，突然响起清晰的辘辘车声，很特别。昏沉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我下意识抬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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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不错，是椅。

对方很惊喜，“识字吗？”

主满意地，我也很狗地笑了。

这是一个合法贩卖隶的时代，我与一群破破烂烂的隶跪在熙攘的街，老板是个二贩，从主那里了五千元买下我——讽刺的巧合，也许因为我的多嘴让主损失五百元，于是我要用自己的卖钱十倍赔给他。

我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剥削程度，不听话的隶，卖了就是，打死多亏。

长时间打量人是不礼貌的，尤其对方明显是位权重的份，我慌忙垂下。

那一刻，我觉得我完了。

贩早上用一绳栓一溜，牲似的赶着我们到集市，没卖去的晚上再一溜赶回去。

“尊贵的Alpha小，这些都是最低等的Beta，我这里还有优质的Omega资源，您要看看吗？”贩情地奉承。

我咽了唾沫，他看着笑盈盈的，不像是生气。

漫天的雪从万丈空纷扬而下，纯洁又轻盈，很快将我伤痕累累的淹没。

但...对方笑了。

看来这是个知识人才很缺的年代，我抓到了表现的机会。

但我没想到，那会是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最恐怖、最痛苦的一天。

“识字。”

这已经是我待售的第十天。第一回来时我还有心思打量这地方，现在我已经麻木，和边的人一样死气沉沉地垂着。

温和笑着的主竖起两手指往后勾了勾，前排两个领过薪的人得令朝我走过来。

我不清楚自己看了她多久，但她现在我视线中时，一切背景都模糊褪，我能清晰看见她淡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规整竖起的发束中掉落了几碎发，她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白。

可如果将来要帮着这些人压榨，我要吗？算了，那些实在太远，先顾下吧。

主闻言瞟了我一，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他们能不知吗？

说实在的，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的人，应该都接受不了当这最底层的隶。这位主当着人明面上搞剥削，肯定是仗着隶没有机会接受教育，不会基本的算术知识，被坑了也不知。

雪堆的冷腥气味像匕首一般搅割我的肺腑，但我很激，里外都冻僵以后，疼痛似乎也减缓，我只需要睡上一觉，就会死在这场雪里，结束一切痛苦。

我被驯化得很快，半个月来，听多了“最低等”几个字，早就没了屈辱。

可当面对她时，难过的情绪突然灭扑来。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我和她是平等的，我可以大方地向她打招呼、主动与她结识，

视线往上，是一方盖在上、柔厚实的毯，而后是米白的大衣，最后对上一张年轻女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