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几趟而已，不至于的，”长庚浑不在意，“都说是万事开难，其实我倒觉得开未必是最难的。你看如今朝中上下都到了得破釜沉舟的地步，我得再不行，多也就是再被洋人兵围一次京城，不可能更坏了——亡国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朝中诸公估计也习惯了，不会太怪罪我。”

是夜，在烟掩映，嘉峪关的玄铁营分三路而行，化夜中。

第74章初捷

谁知长庚的脸比她想象得好太多，雁亲王上那“天塌地陷我自宁静”的状态似乎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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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轻絮：“等什么？”

“你只是看了人家一，心情都觉得不好，那些断胳膊断的呢？”长庚扫了他一，那侍卫臊得满脸通红。

“殿下不要再往里走了，”一个随行侍卫小声，“没几个全胳膊全的，看了让人心情不好。”

“我来给为国为民的弟兄们拜个年，”长庚转对陈轻絮，“朝廷封赏与抚恤金一并发下去，算作年礼……正好在这等一会。”

城墙上的灯笼挂夜空，分明是个红红火火的闹模样，长长的灯影映照在千年古城墙上，却有说不的孤苍凉。

跟他随钟老将军两袖清风、浪迹江湖时的那几年差不多。

“……殿下这心真是近朱者赤，得了几分侯爷真传。”陈轻絮隐晦地把万事不走心的顾昀拖来鞭了一次尸，鞭尸完毕，她仔细回味了一下，又觉得也有几分理，故而又，“不错，有时候比起重整河山，盛极之后衰落的下坡路的确更难接受。”

时隔半年再相见，两人间没有一尴尬，好像陈轻絮没有反对过长庚接临渊木牌，长庚也没有偷偷换过她的字条。临渊木牌已经，她对同伴们的选择再保留意见，此时也须得服从木牌调动。

“捷报。”长庚，“第一捷报，我正好顺路带回去，着军机讨论下一步的对西域诸国分化打压的政策。”

这件事离奇的，她离京的时候，长庚上的乌尔骨几乎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本以为他这半年多又劳神又费力，不知到了哪步光景，接到临渊木鸟时，陈轻絮心里几乎有忐忑，唯恐从他睛里看见那不祥的红光。

“那就碍不着我的事了。”长庚带着几分随意的态度对她说，“熹幼年时底不好，须得尽早调养，要是不打仗，他在玄铁营里也待不了几年了，他要是走，我就跟他走。”

可是好像又有一不同，他仿佛是不像以前那样寡淡得十分刻意，也不缺烟火气了。

陈轻絮：“……”

陈轻絮细细打量了一下长庚的脸，说：“我听说殿下这一路不停蹄，先是南下江北整顿运河沿岸酷吏商，又回京调度与灵枢院，不计代价地赶在年关前来西北，接连奔波，至今没有休息，但是好像气还不错？”

便不见了踪影。

京城事堆积如山，长庚只来得及与顾昀匆匆一叙，年前就不得不开始启程往回走，除夕夜里他刚好行至关内的伤兵所，陈轻絮早已经收到消息，手持木鸟，在伤病所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