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嵐？」

「！」李日嵐动作一顿，耳边继续传来那人的声音：「……听那里的下人说，那群刺客厉害得很，不消三两下便解决所有护院了。」

要是爷也死了……那我……

李日嵐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来拈起它的，他只知自己绝对下不了手扔掉此。

「爷啊。」李日嵐回答，生地一笑：「不然你希望我继续叫你哥哥？让你带着我游街示眾，好展示你是个大好人？」

李日嵐呼了一下，苍白的脸却没有因此而缓和，心中的不详反而越渐重。

「阿嵐，帮我分一下麻袋里面的米！」杂货店店主财叔喊，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着。

「是！」李日嵐放下刚抬来的货，蹲在麻袋旁边，开始把米分成一小袋一小袋。

李日嵐惊愕地抬，看到同样吃惊的白昊天。白昊天看来并无异样，只是脸容略见疲乏。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财叔从曇里勺油，装小罐，随问：「唷，怎么今天这么晚？路上有什么闹吗？」

李日嵐的动作全然落在窗边的白昊天中，白昊天神一黯，无声地开。

好痛！有什么鑽去脑袋里了……

「爷，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李日嵐脚步稍顿，以冷漠掩去声音内的苦涩：「爷对我过的事，我忘不了，看到你我很痛苦。所以，不要再见了。」

——就如盎然死前的那觉。

「白府被刺客侵了啊！」

我说过，你要走，我不会留你。

「到底是什么事？」财叔好奇地问，连李日嵐也忍不住留心起来。

可是……

白昊天静下来，和李日嵐对视良久。李日嵐努力忽略白昊天眸内的黯淡，下定决心转，迈开脚步。

要是爷也死了……那我……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了……那么难得……才有人肯对我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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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日嵐抱着，要止住越冒越多，却零碎模糊的画面。

「财叔！我要买油！」一个健硕的人大声嚷，李日嵐瞄向他，见财叔放下算盘便没有动作，让财叔招呼那名熟客去。

只抱着这个念，李日嵐一气跑到白府，这才发现白府被堵得不通。

白昊天心一痛，踏前一步打算解释。李日嵐冷着脸往后退，稍稍整理仍然混的记忆，开：「爷，你放过我吧。」

微微瞪大睛，李日嵐盯着纸上的画像，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着：「这……是我？爷画的？」

「谁知？」那人耸肩，似乎不太喜白昊天，冷淡地说：「兴许是死了吧。」

我记起来了，全。

我恨，可是……可是我不想爷死啊……

日嵐，这是最后的了。青鸟的事已调查得七七八八，就等兇手自投罗网，这次我把自己的命也搭去了，一旦失败……

杂货店前。

李日嵐的声音并没有颤抖，反而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只是，这声音比哭泣更让人难受。

日嵐……

那天过后，李日嵐在杂货店找了份打杂的工作，还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地方住下。居所定下来以后，李日嵐每天都会收到一朵芫。

「日嵐。」白昊天好不容易才挤一句话，却被李日嵐无情地打断。

这是……什么……？怎么……好熟悉……这是谁？

李日嵐指尖一僵，一时竟抓不住米袋，任由它跌在地上。李日嵐不理会财叔的叫骂声，心慌意地抓着那人，急问：「爷……白少他到底怎么了？！」

……就如你所愿，我将永远消失。

画中的人正是李日嵐。画中的李日嵐正在酣睡，脸上噙着笑意，满足得像得到饯的小孩。

※

你要走，我捨不得。

翌日。

——他上了你，你不恨他吗？

说完，李日嵐也不让白昊天说话，急步离开。

李日嵐瞪着面前他挤了好久也挤不去的人墙，双拳握得的。脑中不断浮现盎然的死状，李日嵐全逐渐变得冰冷。

听到久违的称呼，白昊天也来不及细想，便反地转过去，看到褪去了稚气的李日嵐。杳梵大概看了气氛的转变，快速地告别一声离去。

等了好久，白昊天还是没有把剩下的「再见」说。

李日嵐踉蹌地后退，然后跑店外，把财叔的叫喊声威胁声全略掉。

死？……谁死了？

「唉……」李日嵐叹了气，把那朵放到芫堆中：「为什么还要想他呢？那个大贼、自大轻佻鲁说话又不饶人，想来什么呢……」

听着白昊天和杳梵的对话，李日嵐的思绪混起来，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可是，他对我很好啊。

白昊天看着再也不和自己对视的李日嵐，轻若无语地开：「日嵐，对不起……」

「可恶！」李日嵐驀地把纸卷掷在地上：「为什么还要送这些东西给我？！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都打算要忘记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不断提醒我你的存在？！」

第七天了。

李日嵐还记得，在芫丛中，白昊天那温柔无比的脸。

「我怎知？！」那人吓了一，大叫。

——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解脱。

李日嵐抿，板着脸伸手在白昊天上数使劲拍了拍。白昊天皱眉，旋即把眉舒展开来，微笑：「怎么了？」

不想燃起任何希望。

眶有发涩，李日嵐举起手挡住视线，扭往后跑，猛地撞在什么人上。那人扶住李日嵐，然后——

财叔兴趣的「噫」了一声，没有发现李日嵐正颤抖着，又问：「那白少怎么了？」

爷……你不能死。

脑中蹦一个名字，连带地，更多的记忆接连起来了。

「你受伤了。」李日嵐直直地盯白昊天内。

怎么办……

盎……然？

「日嵐，你叫我……什么？」白昊天全然不觉杳梵已离开，艰难地朝李日嵐问。

李日嵐甩甩，走向床边，然后发现了放在枕边的纸卷。

李日嵐看着置于桌上的芫，暗忖。

心中某个声音如此说，李日嵐脑袋空白一片，空的只剩下这把声音。

「你啊，说话怎么越来越像青鸟那傢伙了？」白昊天苦笑，负伤的往前倾，让李日嵐扶着自己，继续藏在小巷之中。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咦？你不知吗？」那人吃了一惊，反问。

白昊天凝视着李日嵐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人群之中。

「然后？然后他们就直接闯白少的房间，和白少打起来了。」

怒吼完毕，李日嵐看了纸卷一，气呼呼地爬上床，倒就睡。

李日嵐放下抱的手，平淡的目光投向仍在说话的白昊天，捺着想要逃跑的念，开唤：「爷。」

——是画。

财叔把罐递给那人，追问：「然后呢？」

好得……比盎然对待我的更好。

白昊天渐渐放松握的拳，然后再次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