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绛还来不及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就听到有人这样说。

她一如既往回应了他的请求。

“不会，有什么事吗？”

这一剑透支了他的全命数。他的结局，好一大概就会和自己的祖母一样，坏一的话，应该是魂飞魄散吧。

重创迟绛的真已经是他能到的极限，至于中断这个咒语……

是谁在这样呼喊？他的全心神都用在了这一剑上，本无暇分辨这是自己还是其他人的声音。

“你和那个冒牌货，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自己的仇不知何时能报，但这个人的仇在这里就是终结了。

“你睡吧。”说着，黑衣少年无奈地放下笔，“搭着这个，别着凉了。”

他喃喃自语，他真的不到了。

“请将您的力量借给我。”他得很厉害，前阵阵的发黑，好几次都要再度栽到，“只要能胜过她，我能够任何事。”

地上一不见底的沟壑，带起的风连外边墙上的琉璃瓦都被掀起。

·

“好。”

作者有话说：

剑气震得整座殿都将要崩溃。

“你……”她像是有话要说，才刚张嘴，黑的血源源不绝地从她前的那剑里来。

黑衣少年没有回，可说话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你的声音和平时听起来不一样。”

——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是啊，所以让我睡好不好？”他像是撒般地说。

“阿止。”

是他等的那个人吗？他要怎么和他别呢？

“最后的一剑了，迟绛。”

穆离鸦握着剑柄，麻木地将剑又送去一截。

在他的意识将要消失的前夕，好像又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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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发梢再度褪去了颜，变成了雪一样的颜，在风中飘。

“妖族迟绛，谋害承天君篡夺神位，意图扰天纲……”这个人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语中多了几分兴奋，“狂妄大胆，难免今后有人效仿，所以本天君决定降下灭族之罚。”

他稍稍抬起，漆黑的里没有一丝光泽，静静地仰望着天空的方向，靠勉握着剑才不至于彻底倒下。

薛止用

此刻颠倒过来，如果他上没有这一多半的人血，他是不可能在这个阵法中还有力气。

他拼尽全力将剑送了前人的里，袖向后落，底下层层叠叠的伤痕，哪怕之后这条手臂会彻底废掉，他都不曾松开手。

无论是成是败，这都是会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剑。

“你……”

“只要你不丢下我的话。”

·

“这样的我，能够让你正视……”他气若游丝，说话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甚至透着死气，“你的宿命了吗？”

就算没有完成，那躯也应该能够使用了，只要将自己尚未消散的魂魄转到那躯中，她就是至无上的神明，能够控世间万。

明明看不到正脸，他还是能想起那少年的眉皱在一起的样。

殿剧烈地摇晃着，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怎么了？”今天这个人难得搭理了他，“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不好吗？”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发梢又变成了乌黑的颜——妖血被彻底压制住，剩下的就是为的人的那个他了。

“没什么。”他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上，趴下来看他的，“我有一困，让我在这里睡一觉。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他们不需要不懂得怜悯的神祇，亦不需要会献祭民的统治者。

带着燥香气的衣裳落在他的肩，快要睡着的他想起某件事，扯住另一个人的衣袖不让他走开，“你不会离开吧？”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个样了，所以闭上他都能找得到路。推开门，房间内常年盈满了笔墨的香味，稍不注意的话就会踩到屋主堆在角落的一叠叠经书，下午的太被茂密的枝叶滤过，细细密密地撒了来，变成一块块的金。他觉得很安心，也很喜——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都不想离开这个地方。

漫长的恩怨到这里就是尽了吗？他的思绪在溃散的边缘，大片血的影最后化成了那朝他伸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灯的青年神君。

“原谅我，剩下的我不到了。”他颓然跪倒在血泊中，浸满了血的白发变得无比沉重，让他连抬起都困难。

有什么人牵着他的手又松开了，被碰过的地方迅速冷了下来，有一些些不习惯。

奇毒，为人的一分濒死，是为妖的一半在苦苦支撑。

这把剑燃烧的是他今后的寿数，但如果他不在这里击败前的这个人，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好的今后了。

温的手拉住他，让他不再因为寒冷和疼痛而不住地颤抖。

从他住的院来，朝北边走上六十三步就是偏院，院里除了夏天开的椿树，还有一棵不知多少年的大树。

琅雪不顾一切也想让自己变得跟他一样，假如他真的向琅雪屈服了，是不是现在他就会变得和迟绛一样？

他看着迟绛，还想要去握剑，可这一次他失败了。他握不住剑了。

穆离鸦着气。这一次他很确信，他真的刺中了。如果她的真是这所有东西，那么都毁掉的话就可以了结她了。

数百年前，这个人给她指明了一条路，带着她弑神，然后教给她筹备仪式的方法，好似真的是在帮助她。她知这个人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心，但是她想要的绝不仅限于这样多，所以她还是决定与其合谋……

他叫了那伏在案前的黑衣少年的名字。

钓鱼执法.jpg

他的宿命是为这所有的事情划上句号，可连他自己也不知，这算不算到了。

迟绛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她低下，看到自己的前着一把剑，另一端被人握在手中。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剑鞘上的那颗珠从中间悄悄地裂开了一，啪地落在了地上。

“妾还没有失败。”不知看到了怎样的景象，她的中迸发疯狂的偏执，伸手握住剑，哪怕鲜血淋漓都不撒手，“我还没有失败！我还有胜算！”

“真的这么困吗？”

“阿止……”

这一剑地动山摇，上指青天下斩地脉。

“结束了。”

她念起咒文，已经变成绿的珠里再度凝聚起墨。

保持静默，不得喧哗。他在心中回想起往日祖母的教诲。

黑衣少年看了他有一会儿，个陌生而熟悉的笑容，“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