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饱恶意的讥笑，薛止静静地望向天空中的某，中倒映着黯淡的火光，英俊的脸孔不悲不喜，“五百年前你说我二人命中各有注定的劫难，如今还算数吗？”

面对泽天君这通气急败坏的指责，那只硕大的睛中没有一丁近似于人的情。

“自然算数。”

当初还是他用承天君的神格引诱了迟绛，他哀求地看兄长的睛，“不，你还是杀了我……我宁可你杀了我，或者把我吞噬掉，我不要……”

恐慌之中，他近乎不择言，“你闭嘴，我是天君，怎么可能会遭受劫难这东西？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也要帮着他对付我了吗？”

“是。”天如实回答，“看样你已经想好要怎么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天在旁观一事——或者说这天下又有多少事情能够瞒过那只睛呢？

薛止盯着泽天君剧烈收缩的瞳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若是一直找不回神格，那就是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那只睛中第一次了近似于震惊的神，哪怕只有十分短暂的一瞬

用自己的骨施咒绝非小事，薛止的额上布满汗珠，嘴上最后一分血也褪去，“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需要你成为我的所有。”

这等于是抹杀掉他回到神座上的最后一可能。

胜负已定，是他的胜利。

认清现状以后焦黑的手指从剑上落，泽天君断掉的手臂地垂下来，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

奄奄一息的泽天君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摇着，尖利地嘶吼起来，“不要，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他所想，承天君应该恨透了他，而这是唯一能让他彻底消失的法，但现在他居然亲说不会将他吞噬掉？

薛止最后和他说了这几个字。

天静静地看着薛止完了这一切，“你真的不想成为天地间的主宰吗？如果你确定要这样，我是不会归顺于你的。”

他难以遏制地笑起来，从断断续续到几乎不过气来，笑得上的伤又有再度崩裂的阵势，“我就知……就知你是个妇人之仁的废。你只要今天没有彻底死我，我一定让你付代价。我会再回来的……”

他上都是血与火留下的痕迹，神力也在接连不断的重创中消耗殆尽，模样十分狼狈，唯独神冷如铁，不见半疯狂。

他们之间持续了数千年的争斗，就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这样的场景他其实再熟悉不过——在兄长陨落的十多年间他让天为自己了许多事，可现在被这样盯着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浸泡在冰中，本能地对它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到恐惧。

泽天君愣怔住。其实过去的事情他也不怎么记得了，可就算是无数模糊的灰影，他都该明白，在这时候提起它们无异于雪上加霜。

“你……你到底要什么？神格是永恒不灭的，你不要妄想能够毁掉……”

当初穆弈煊千辛万苦为承天君造一与过去相仿的躯就是这个原因。要是让承天君真的了回，不说时间够不够，若是再被迟绛他们得手一次，那么剩下的事情会变得加倍艰难甚至于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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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骨剑如冰雪般了他的里。他从未这样恐惧绝望过——这骨会他永生永世地跟着他，陪着他回，断绝他所有获得力量重新来过的可能。

“是。”

本来就是这样的，两位神君的神识中诞生了喜怒哀乐，而它更像是一面镜，没有属于自己的喜好，如实地记录着这世间的滴。

无论他投生为人或者妖，但凡有一反逆之心，都不用兄长亲自手，光是这骨就不会让他好受。

然而乎他意料的是，薛止亲否认了他所说的东西，“不，我不会这样。你大可放心，我从没想过要将你吞噬掉。”

“你二人劫难起因不同，却殊途同归。他的劫难是回，生生世世孤独、不得善终，受回之苦，直至重归神位的那一日。”

“你败了。”

听过泽天君这近乎撒泼耍赖的表现，薛止松开握剑的手将他扳过来迫他面朝天，不容许他躲避。

他上那些细小的伤以可见的速度消失，唯独的剑伤，稍有愈合的迹象就被剑上缠绕的雷光撕裂，重新血来。他满不在乎地咳了一声，“等你手握至无上的权力，再没有任何人能够限制你的望和野心，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我才是正确的。你会变成第二个我。”

“你要吞噬掉我了吗？”

他不要低贱的蝼蚁，不要回，万一命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转生成毫无神智的畜生，光是想想。

天说了今夜里的第一句话。它的回答从未变过，承天君的劫难是多情，受五百年衰败之苦，而泽天君的劫难是无情……

面对他的求饶，薛止没有丝毫动容，直到这一句，他终于反驳了，“你觉得这是什么好的回忆吗？”这是今夜以来唯一一次，他对着泽天君了厌恶和漠然以外的表情。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就作为兄长给你一些临别赠礼。”薛止握住他的那半截骨剑，念起了咒文。

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与他同源的神骨长了无数分支，分支地嵌了他的血骨骼，除非将他全的骨一来，或者杀死骨剑的主人，否则他到死都不要想把这东西从自己里剔除净。

“天，你……你也要这样对我？你忘记了我是你的主人，你忘了你生来就是要侍奉我们的吗？”

对失去神格回的神明来说，最初回的那几次是最容易归位的，因为这时残魂上还留着一过去的神，会与神格互相引。

“……什么？”泽天君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地惊叫声，“你说什么？”

“我不需要这东西。”

一切都将维持着过去的格局，只不过泽天君的位置会由其他的人或替。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神君，是你的兄弟……你忘了我们曾经一同生活的日了吗？你忘了天地初始，我和你相依为命的那几千年了吗？”

回的次数多了，最后一丝神也会被抹灭，那么再要用什么来寻找自己失去的东西呢？

“他的劫难是什么？”

听完兄长与天的对话，泽天君面如金纸，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发起抖来。他一都不想知另一个人究竟要用什么法使他找不回神格。

听到这涩空的声音，泽天君一怔，下意识抬对上云层中那只诡异的明黄睛，发觉它同样在注视自己。